许大茂听见林向东的问话。
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细长眉眼里带着洞悉世事的嘲讽:
“东子,你太高看她了!”
“贾张氏能护着秦京茹?扯淡呢!”
“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拿京茹妹子当枪使,做筏子呢!”
“根本目的就是找个由头,变着法儿地给秦寡妇身上泼脏水!”
“将秦寡妇那点本就不剩多少的名声,彻底搞倒搞臭!”
“踩到烂泥地里去,再踏上一万只脚!”
不得不说,许大茂看这些事看得门清。
林向东恍然大悟。
先将秦淮茹名声彻底搞烂搞臭。
等将来对景的时候。
什么破鞋,什么牛虻,秦淮茹不扣上,给谁扣?
贾张氏的心思不谓不毒!
屋里的秦淮茹显然也快被逼到了极限。
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棒梗奶奶!”
“今天京茹相看对象!”
“我这当姐的炒俩菜,请人家沈老师在家吃顿便饭怎么了?!”
“碍着你什么事了?!”
“这买菜割肉的钱,是我一分一厘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没花你老贾家一个钢镚!”
“更没动你那的棺材本!”
“怎么到了你这张破嘴里,就变得那么腌臜不堪了?!”
“人家沈老师是正儿八经的文化人!”
“你也嘴上积点德!”
“少满嘴喷粪,造谣生事!”
“都这把年纪了,黄土埋了半截脖子的人!”
“作了一辈子孽,先克夫,后克子!”
“不怕死了下拔舌头地狱?!”
秦淮茹看着贾张氏那张写满了恶毒的大饼脸,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恨不能立刻找根最粗的针,将那张不断喷吐恶言的臭嘴一针一针地缝上!
说话更是半点情面不留,同样直戳贾张氏心窝子!
先丧夫后丧子就是贾张氏一辈子的痛!
贾张氏又岂是省油的灯?
一双肉泡三角眼里闪着恶毒的光。
“我先克夫,后克子?”
“难道不是你这丧门星克的?!”
“老娘行得正坐得直,才不怕什么拔舌头地狱!”
“倒是你这骚狐狸精,成天勾三搭四不守妇道!”
“你才死了要下滚油锅!”
“炸你个外焦里嫩!”
就在这婆媳俩骂战升级,唾沫星子横飞的当口。
里间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一个茶杯狠狠砸了出来,在外间地上摔得粉碎!
瓷片渣子四溅!
紧接着就是棒梗带着压抑怒火的吼声,穿透天花板!
“够了!”
“奶奶!妈!你们俩有完没完?!”
“是不是非得吵得我以后再也不进这个家门?!”
“连个礼拜天都过不消停!”
“我这作业还写不写了?!”
棒梗刚刚变声,带着半大小子特有的尖锐,威慑力十足。
一个茶杯砸出来。
奇迹般地把贾张氏和秦淮茹那高亢的骂声瞬间掐断。
短暂的死寂后。
棒梗的声音再次响起:
“奶奶!”
“您跟我妈要是实在在一个屋檐下待不下去,水火不容!”
“成!学学对门一大爷爷他们家!”
“咱也将这西厢房中间砌堵墙!彻底隔开!”
“您自己住一间!我跟我妈带着俩妹妹住一间!”
“各过各的!”
“省得天天鸡飞狗跳,让满院街坊看热闹!”
“烦得人死!”
贾张氏被孙子这神来之笔的提议给震懵了。
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隔开?那她还怎么睡热炕头?
四九城这数九寒天,没炕那不得冻死?
重新盘个炕?
那得花多少钱?
她上哪儿弄去?
一想到这,贾张氏心里顿时慌了神。
心里那些怨毒刻薄瞬间被压了下去。
口气软了八度。
“哎哟,我的宝贝金孙!”
“奶奶……奶奶不吵了,不吵了成不?”
“你别生气,快消消火……”
“不说了,不说了……”
她可舍不得离开这能蹭点子暖气的热炕。
林向东在穿堂里听着,忍不住乐了。
扭头对许大茂低声道:
“棒梗自从上回学会拿菜刀讲道理之后,越发支棱起来了啊!”
“那俩不省心的,居然还真吃他这套?”
许大茂脸上露出阴恻恻又带着点得意的笑容。
同样压低声音道:
“那是!”
“不听就闹!砸被子砸碗!”
“再不听就嚷嚷着要离家出走!”
“那俩娘们,一个怕孙子真跑了没人养老送终!”
“一个怕儿子走了没靠傍,还就真吃这一套!”
“一吓一个准!”
他对自己教给棒梗的计谋沾沾自喜。
连开始对秦京茹找到新对象的不忿都给忘了。
林向东没忍住笑出了声。
“大茂,这损招敢情是你小子在背后给棒梗出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