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看着桌上的油光红亮的红烧肉,一大盆奶白色的鱼汤。
还有几道虽然不甚精致,却香气扑鼻的家常小炒。
不由得赞道:
“秀春嫂子的手艺可真是越来越好了!”
“看这几道菜做的,色香味俱全,都能赶上我们厂第一食堂的大厨了!”
这话当然是夸张。
何秀春的手艺比傻柱当然还差得很远。
不过,谁都不会不爱听好话不是?
何秀春在围裙上擦擦手,爽朗地笑了起来。
“东子,你就别瞎夸我了!”
“这道红烧肉啊,还是上回看你在家做,我偷偷学来的!”
“来来来,爸,妈!”
“顾大爷,杨叔,聂叔,都动筷子尝尝咸淡!”
何秀春边说边笑着让几位客人动筷子。
章婶早给席上几人满上了酒。
转头看着章国伟有些疲惫的脸色,轻声叮嘱道:
“国伟,菜多吃点。”
“这酒啊,意思意思就成。”
“可别贪杯!”
“这阵子你们队里那些破事够你忙活的,身子骨要紧。”
林向东放下筷子。
搭上章国伟的手腕探了探脉。
片刻后松开手指,朝章婶微微一笑。
“章婶,您别担心,叔这脉象稳当着呢。”
“就是累着了些,虚火有点旺。”
“等会我留几包现成的中成药,您按时给他冲服。”
“调理几天就好。”
“这药连方子带药材都是六师叔亲自配好给的。”
“比市面上卖的那些成药的药效强多了。”
“比同仁堂的都强。”
章国伟乐呵呵地举起酒杯:“那敢情好!”
“省得你婶子天天拿这个当由头,连口酒都不让我痛快喝!”
顾玄真早就等不及了,高高举起酒杯。
“喝酒,喝酒是正理!”
“东子,那件陈年命案的事细细说道说道,正好下酒!”
顾玄真兴致勃勃的直笑。
林向东先给身边抓着块排骨啃的欢实的弟弟擦了擦嘴。
这才不紧不慢地将关于那件命案的事娓娓道来。
杨厂长听了,笑着朝林向东虚虚一点。
“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上心,,敢情根子在这呢!”
“原来是飞羽那丫头给你提的醒!”
聂副厂长也跟着打趣,揶揄道:“既然是飞羽提醒的那就没事了!”
“我还当东子看中了那个小寡妇呢,巴巴地献殷勤!”
这话一说,顿时引得满桌哄堂大笑。
林向东哭笑不得。
“听听,都听听!”
“这是当叔叔的该说的话?”
“寡妇门前是非多!”
“叔啊,您这思想可有点危险啊!”
屋里笑声更响了。
将之前关于方书记的那点愁绪,消弭于无形。
说说笑笑间,不知不觉已经是下午时分。
林向北像块扭股糖似的缠上了林向东。
小胳膊搂着他哥的脖子不撒手:“哥!哥!你答应我的!”
“下午带我跟虎子去后海滑冰!”
“说话算话!”
林向东被他磨得没法。
先从随身带的旧军绿书包里掏出三枚药丸。
塞到章国伟、杨兴邦、聂平远手里。
“一人一颗,醒酒的。”
“等会喝完了服下,省得回家挨婶子数落。”
至于顾玄真,只要不碰见二师伯,压根不用给他准备这个。
接着又从书包里掏出一包中成药,交给章婶。
“早晚两次,用水冲服。”
“给章叔调理调理就好。”
章婶接过成药笑道:“行,我记下了。”
安排妥当后,林向东这才起身笑着对顾玄真等人道:
“顾大爷,三位叔,您几位慢慢喝着聊着。”
“我带小北还有虎子去后海溜达溜达,透透气。”
顾玄真放下酒杯问道:“东子,那你等会还回来接着喝不?”
章国伟杨兴邦聂平远三人的酒量,跟林向东这个挂逼当然不能比。
林向东牵着眼巴巴等在门口的林向北和章虎,回头促狭一笑。
“顾大爷,您也悠着点再喝两杯得了。”
“六师叔开春可就要来四九城。”
“您要是不怕他亲自出手帮您将这酒瘾连根拔调,就尽管放开量酒!”
这话轻轻巧巧扎在了顾玄真的软肋上。
顾玄真心里“咯噔”一下,连声追问:“就你六师叔一人来?”
“你师祖,大师伯和二师伯……他们会不会过来?”
顾玄真语气里满满都是紧张。
林向东看他那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手。
“您放一百二十个心,就六师伯一个人来四九城。”
“我有点事请他帮个忙。”
他心里想的是请精通医道的六师叔参与修订《赤脚医生手册》的大事。
得了林向东这句准话,顾玄真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半担子。
仰着脖子喝了杯酒。
乐呵呵地道:“去吧,去吧。”
……………………
后海公园。
林向北跟章虎一声欢呼,抱着冰鞋就往冰场里冲!
此时冰场上,游人如织,煞是热闹。
林向东见两个孩子在后海冰场上玩得尽兴,也没过去打扰。
靠在栏杆上默默出神。
当年他跟云舒真正结缘,也就是因为一场溜冰。
几年过去,云舒早已成为他的妻子。
就连儿子大炮也快满一岁了……
渐渐日影西沉,天边染上橘红。
林向东招手将两个孩子叫回来,收好冰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