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秀春也是个明白人。
拎着网兜朝厨房走去。
章婶跟着去帮忙，屋里顿时清静不少。
只剩下章国伟、顾玄真、杨兴邦、聂平远和林向东几个老爷们。
林向东在炕上坐下。
笑道：“杨叔，聂叔，您二位这脚程够快的啊！”
“比我还先到？”
聂副厂长道：“有事说嘛，兵贵神速！”
“早先说了，咱们好安心喝酒。”
脸上惯常挂着的笑意淡去了不少。
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愁绪。
林向东问道：“到底什么事儿？弄得这么神秘？”
聂副厂长叹了口气。
“东子，你脑子转得快，帮叔琢磨琢磨。”
“老方眼看是护不住了。”
“上面催得紧，一次比一次急……”
“老方现在，就是那风暴中心！”
“这几次厂里开会那架势，你也看见了的。”
“老刘那边也是实在顶不住压力了……”
他顿了顿，试探着看向杨兴邦。
“老杨，要不……”
“你辛苦辛苦，先顶老方上那个位置？”
林向东心里“咯噔”一下，差点从炕沿上跳起来。
连连摇手。
斩钉截铁地道：“不行！绝对不行！”
“现在这节骨眼上，谁坐那个的位置，谁就是活靶子！”
“那就是个火山口，坐不得！万万坐不得！”
开什么玩笑！
工作会议纪要已经正式下发。
等到明年，大幕拉开。
现在去坐那个位子，不是等着被架在火上烤是什么？
聂副厂长眉头拧成了疙瘩，愁容满面。
“可……总得有人顶上去啊……”
“这位置不能空悬着……”
林向东一句话脱口而出。
“施厂长啊！”
“他不是部里有人吗？根脚硬！让他上！”
“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刘组长也是部里下来的，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不是？”
聂副厂长被他这损招弄得啼笑皆非。
指着林向东，哭笑不得。
“你还真是谁都敢往坑里推啊！”
“老施要是知道是你出的这主意，非得跟你急眼不可！”
林向东嘿嘿一笑，做了个道揖。
“死道友不死贫道！”
聂副厂长正了正神色。
轻声问道：“东子，你……你就那么笃定？”
“老刘他能一直稳如泰山，屹立不倒？”
他家背景深厚，能嗅到上层风向的微妙变化。
林向东摇了摇头，神色也认真起来。
“聂叔，这个……我真说不好。”
“时局变幻，谁能完全算准？”
他这话半真半假。
神秘空间里资料浩如烟海。
刘组长这个层级，并非青史留名，资料详尽的巨擘。
他确实难有精准判断。
若真要耗费心神去推演么……
他与刘组长之间，还没情谊深厚到值得他动用真本事。
聂副厂长沉默片刻。
忽然伸手紧紧握住了林向东的手腕。
“东子……那……我家老爷子呢？”
“前路……”他没将话说完。
眼神里满是探询和忧虑。
林向东轻轻拍了拍聂副厂长的手背。
语气沉稳而笃定。
“聂叔，您放宽心。”
“老爷子是什么人？”
“打从参加愅命起，那就是出了名的福将！”
“他的路，自有天佑。”
“将来必定平安顺遂，福寿绵长……”
他这话并非虚言。
聂副厂长家那位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非但自身无虞。
还将在关键时刻发出石破天惊一击！
顾玄真突然插话问道：“东子，这是飞羽那丫头给你说的？”
“她咋不给她亲爹算算？”
语气里带着点被宝贝闺女忽视的不满。
林向东朝顾玄真拱了拱手，笑道：“顾大爷英明！”
“不过您还用得着飞羽姐给您算？”
“我现在就能给您打包票！”
“您老这辈子，必定是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福星高照，邪祟不侵！”
“哈哈哈！好！这话听着提气！”
顾玄真被这几句话捧得心花怒放，仰头一阵爽朗大笑。
满脸络腮胡子乱舞。
林向东装着下炕去拿热水壶，脸上笑容悄然敛去几分。
顾玄真的笑声犹在耳畔。
他却仿佛听到了时代巨轮碾压而过的隆隆轰鸣。
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
多少人起高楼，多少人楼塌了……
翻云覆雨，宛若那走马灯一般……
他和顾飞羽纵然身负奇术，修为远超常人。
在席卷一切的洪流面前，又能真正护住几分周全？
个人的力量，哪怕是超凡的力量……
在时代的滔天巨浪面前，终究是微乎其微……
章国伟接过林向东手里的热水壶，给众人续上热水。
对顾玄真转开话题笑道：“对了，顾大哥！”
“还没正儿八经谢过你麾下那位得力干将呢！”
“多亏了他，东子厂里那桩陈年命案，总算是水落石出！”
说起这事，杨厂长和聂副厂长从方才沉重的话题中回过神。
好奇地望向林向东。
杨厂长疑惑地问道：“东子，眼下这风头火势。”
“厂里多少事都压着。”
“你怎么偏偏对那么一桩陈年旧案上了心？”
聂副厂长也投来探询的目光，显然对此事也颇感意外。
林向东端起茶缸子，吹了吹浮沫，啜了一口热茶。
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略带玩味的笑容。
慢悠悠地道：“我要说……”
“纯粹是赶巧了……”
“瞎猫撞上死耗子，您几位……信不？”
顾玄真、章国伟、杨兴邦、聂平远四人，齐刷刷摇头！
脸上写满了你糊弄鬼呢的表情！
“不信！”
“连半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你小子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瞒得过谁？”
“老实交代！”
四人异口同声地道。
林向东放下茶缸，正要开口解释其中巧合的缘由。
“吱呀”一声，正房门开了。
何秀春端着木托盘进来，上面热气腾腾地摆着几盘刚炒好的菜。
“吃饭了，吃饭了！”
章婶中气十足地招呼着。
手脚麻利地收拾好炕桌上的茶水点心瓜子。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有什么事，边喝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