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蹬着二八大杠,先去三零幺医院住院部门口。
等妻子云舒一出来,扶着她坐上自行车后车架。
夫妻两人说说笑笑,一路回到南锣鼓巷95号大院。
刚进垂花门。
就听见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响。
秦淮茹跟她妹子秦京茹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秦京茹的小圆脸红扑扑的,眼神里带着点羞涩。
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翘。
秦淮茹回头冲着西厢房笑道:“三大爷,咱可就这么说定啦!”
“明天上午,我备些茶叶点心过来,您老可千万甭忘了这事!”
阎埠贵搓着双手踱到门口。
眼镜后的一双小眼睛亮得放光。
嘴里却习惯性地推脱:“这……这怎么好意思……”
“介绍个对象,还得让你们姐俩破费……”
“这街里街坊的……”
话是这么说,阎埠贵心里的算盘珠子拨拉得山响。
给秦京茹介绍对象,事成之后那份谢媒礼是跑不了的。
这自然是桩美差。
可要借他屋子当相看的地方,少不得拿出点东西充门面招待。
这就难免让他肉疼了起来。
秦淮茹说自带茶叶点心,当然最好不过!
林向东见秦淮茹说话爽利干脆,不免有几分纳闷。
秦淮茹早就黑化成了纽祜禄淮茹,心眼子能有一箩筐。
按说没道理这么上赶着,热络络地帮衬秦京茹才对。
这里头,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弯弯绕绕的小九九。
林向东淡淡扫了秦淮茹一眼,眸色微沉,却没出声。
秦京茹眼尖。
早看见了刚下班的林向东两口子。
脸上那点羞涩立刻换成了明快的笑容,脆生生地打着招呼。
“东子哥!云舒嫂子!下班了!”
林向东一见她,立即想起秦家庄那个游手好闲的街溜子秦承业。
半是提醒半是点拨地道:“京茹妹子,在四九城多住几天,好好玩玩。”
“等终身大事有了准信,再回秦家庄也不迟。”
秦京茹毕竟年纪小,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
哪里听得懂这些弦外之音?
撇着小嘴道:“东子哥,我才不急着回去呢!”
“你是不知道!”
“庄前头那户人家去我家说亲,”
“说的就是秦承业那个街溜子!”
“我看见他就烦得慌,谁乐意嫁他!”
这话一说,秦淮茹脸色微变。
恨不得立时伸手捂住妹妹这张没把门的嘴。
她赶紧扯了扯秦京茹的棉袄袖子。
一边往穿堂里带,一边压低声音数落。
“你这傻丫头!”
“嘴上也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往外秃噜!”
“被三大爷听见了,还怎么给你介绍对象!”
秦京茹被拽着走,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
“三大爷老了,耳朵听不见!”
“东子哥又不是外人!”
“姐,你上回不还说他帮过你一个大忙嘛……”
“小孩家家的,你懂什么?”
秦淮茹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严厉了些。
“快跟我回屋去,小槐花到点要喂饭了!”
林向东该点的已经点到,也懒得再管秦家姐妹这点眉眼官司。
他转头望向还站在西厢房门口的阎埠贵,笑着打趣。
“三大爷,看这样子,您这谢媒礼快能揣兜里了!”
“恭喜恭喜啊!”
“回头成了,可别忘了请我们喝酒!”
一边说,一边笑着,带着云舒推门回家。
林向南出了远门,才放寒假在家的林向北落了单。
七八岁的孩子哪里坐得住?
让他帮着一大妈照看小侄子,他又不懂怎么弄。
此时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手里翻着一本卷了边的小人书。
云舒从一大妈手里接过大胖儿子,笑着跟一大妈道了谢。
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两包新买的桃酥,硬塞给一大妈。
“一大妈,拿着,回去甜甜嘴。”
一大妈推辞不过,乐呵呵地拿着点心回中院不提。
林向东走到炕边,伸手揉了揉林向北毛茸茸的小脑袋。
“臭小子,你三姐早上刚走,这就彻底放羊了?”
“寒假作业一个字没动吧?”
林向北将手里小人书往旁边一扔。
嚷嚷道:“谁说的!今天的寒假作业早写完了!”
伸手拽了拽林向东的军大衣。
“哥,我想去后海滑冰!”
“明儿周末带我去呗!”
“冰鞋我都擦干净了!”
林向东看着他亮晶晶充满期待的大眼睛,笑道:
“成啊,不过明天我得去景阳胡同跟杨叔他们喝酒。”
“要不这么着,我带你一块儿过去,你跟虎子玩?”
“等下午喝完酒,要是时间还早,我就带你们俩去后海溜一圈,怎么样?”
林向北这才多云转晴,小脸上绽开笑容。
亲昵地将脑袋往林向东胳膊上蹭了蹭:“谢谢哥!”
“要说话算话啊!”
正拿着拨浪鼓逗着孩子的云舒,笑着插了一句。
“这话要是让咱妈听见,一准儿又得说了。”
“就你最会惯着弟弟妹妹!”
林向东仰头哈哈一笑,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宠溺。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