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看着许大茂这份老实模样,笑着打趣道:
“大茂,今儿怎么哑巴了?”
“平时你那嘴皮子不是比说书先生还利索么?”
“赶紧给晓娥嫂子来段现场评书啊!”
“将下午大会上的事,好好说道说道。”
许大茂脖子下意识地一缩。
脸上挤出个讪讪的笑容。
“这个……这个…”
“不知道怎么的,我看见飞羽姐坐在这儿……”
“就,就有点心里发虚!”
许大茂说着还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
林向东被他这怂样逗得哈哈一笑。
揶揄道:“又跟着瞎叫飞羽姐!”
“她可比你还小着好几岁呢!”
“你臊不臊?”
就在这时。
顾飞羽慢条斯理地用筷子夹起一片涮得恰到好处的羊肉。
在麻酱小料碟里轻轻一滚。
然后似笑非笑地看了许大茂一眼。
将那片裹满酱料的羊肉缓缓送入口中,细嚼慢咽。
待咽下之后,才幽幽地开了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许大茂耳朵里:
“这羊肉嘛……涮起来吃的时候,滋味确实好。”
“嗯,比你,好吃多了……”
“哐当!”
许大茂被这轻飘飘又带着森然寒意的一句话吓得魂飞魄散!
手里的酒盅一个没拿稳,直接掉在了热炕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差点从炕桌边蹦起来!
一张加长马脸瞬间煞白。
“哎哟!”娄晓娥又好气又好笑。
赶紧弯下腰帮着将酒盅捡起来。
顺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嗔道:“看你这点出息!”
“生人不生胆啊你!”
“飞羽姐逗你玩呢!”
“她又不吃人,看把你给吓的!”
娄晓娥这句带着无奈和安抚的“飞羽姐不吃人”。
一下子戳中了大家的笑点。
“哈哈哈哈哈!”
满屋子人都被许大茂夸张反应和娄晓娥的大实话逗得笑出了声。
连一直帮着夹肉片涮锅子的林母,都嘴角微弯。
屋里的气氛瞬间轻松起来。
只剩下火锅咕嘟咕嘟的欢快声响和众人忍俊不禁的笑声……
…………………………
次日,元旦佳节。
夜里新积的雪给整个四九城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银毯。
院里红星轧钢厂的职工们都放了假,难得的清闲。
阎埠贵一大早就兴致勃勃地披着件旧军大衣出来。
手里拿着把快要秃了毛的竹扫帚,从前院一直嚷进了后院!
“都起来了!”
“快出来扫雪!扫雪了!”
干瘦的脸上带着一种安排事务,为院里街坊做事的满足感。
小年轻们都纷纷从暖和的屋子里出来。
下完雪要扫得干干净净,免得院里老人摔跤。
这也是南锣鼓巷95号大院的优良传统。
从易中海还在院里的时候,就是如此。
“前院,中院,后院,都得扫干净利索了!”
“一个犄角旮旯都不能落下啊!”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小眼睛闪着光。
“新年新气象!”
“从干干净净的院子开始,图个吉利,也图个舒坦!”
这扫雪的活儿。
要是换成二大爷刘海中来安排,许大茂铁定是第一个不听的。
他跟刘海中之间的梁子结得比海还深!
可今天是三大爷阎埠贵出面。
这位虽然抠搜算计,好歹是文化人,说话还算是讲理。
在这院里也算有几分份量。
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所以许大茂也拿着把大扫把,踩着积雪从月亮门出来。
挥舞着扫把,凑到阎埠贵跟前,笑嘻嘻地打趣。
“三大爷,您勤快!”
“不过,您也看好了天色没有啊?”
“我可是发现了!”
“回回您安排大家伙扫雪,没两天准保又要下雪!”
“您这嘴,简直比戏匣子里那天气预报还灵验!”
这年头的天气预报,出了名的不靠谱……
广播里预报员的声音再笃定。
在老百姓耳朵里也就只听个声响,就没几天准过……
前一天的天气预报里,信誓旦旦说今天必定是个大晴天。
保不齐半夜里就给你来场铺天盖地的暴风雪。
打得人措手不及……
林向东手里拿着大扫把,自动加入了院里小年轻扫雪的队伍。
仰起头望了一眼铅灰色的天空。
清冽寒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雪后特有的洁净气息。
“六五年了……”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年份,目光深邃。
最最重要的是,历史的巨轮无声转动……
大幕,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