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走到云舒身边坐下。
轻声解释道:“就那天在咱们院门口闹事。”
“后来还将秦淮茹打得遍体鳞伤的陈二愣子,记得吧?”
“他身上背着条人命,是好几年前的旧事了。”
“今天厂里开大会。”
“秦淮茹配合陈二愣子前头老婆的娘家人,当场告发。”
“区里治安局去了人,直接将陈二愣子铐走了。”
云舒轻轻“啊”了一声,脸上露出后怕的神情。
抱着大炮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天哪……”
“还好,还好中院的秦姐没真嫁给他!”
“不然……这天天跟个杀人犯睡一个炕头……”
“想想都瘆得慌!”
云舒心有余悸地道。
等她喂完孩子,林向东熟练地接过手。
竖抱着轻轻拍着后背,直到小家伙打了个响亮的奶嗝。
才将睡眼惺忪的大胖儿子轻轻放在炕上。
盖好小被子。
这才对云舒笑道:“你啊,就别替秦淮茹操这份闲心了。”
“她那心眼子,比咱们家竹筛子上的眼儿都多!”
“本事大着呢!”
林向东顿了顿,转开了话题。
“小南小北饿了吧?”
“我去切羊肉,咱们今儿涮锅子,暖和暖和。”
“飞羽姐也留下一起吃,等吃完锅子再回去不急。”
说着打开柜门,从里面端出一个铜火锅。
这个锅子有些年头了。
黄铜的锅身,中间竖着高高的烟囱。
下面有个盛炭火的炉膛,锅身周围一圈是涮肉的槽子。
林向东仔细地刷洗着锅子内壁,又用清水冲了好几遍。
将洗好的锅子放在八仙桌上。
这才将网兜里的羊肉拿出来。
顺手拿起菜刀,在磨刀石上“噌噌”地蹭了几下。
准备开始片羊肉。
薄如蝉翼,肥瘦均匀的羊肉片,是雪天涮锅子的灵魂。
就在这时。
门外响起傻柱的大嗓门。
“东子!东子!”
“我们都过来了!”
“吱呀”一声,房门开了。
傻柱乐呵呵地道:“哟呵!”
“这不是巧了么!”
“正说过来找你一起热闹热闹,涮个锅子暖和暖和!”
“你先备上菜了!”
林向东抬头一看,呼啦啦进来一群人。
打头的是许大茂,手里拎着块上好羊肉。
傻柱左手提溜着一颗冬储大白菜。
右手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块冻豆腐和一大把捆好的粉条子。
傻柱身后,刘岚抱着小小。
娄晓娥则笑盈盈地走在最后面。
傻柱进门,不由分说地从林向东手里拿过菜刀。
咧嘴笑道:“东子,这灶台上的活计归我,你歇着去。”
接着拿起羊肉,熟练地在案板上“铛铛铛”地片了起来。
动作又快又稳。
薄厚均匀的羊肉片像花瓣一样散落在盘子里,煞是好看。
刘岚和娄晓娥打了声招呼,抱着孩子一起进了里间。
炕上宽敞暖和,几个女人凑在一起,小声地说笑起来。
林向东看着靠着门框,耸着肩膀,满脸没正形的许大茂。
问道:“怎么着?”
“中院西厢房的热闹这就散场了?”
许大茂撇了撇嘴,挤眉弄眼地道:“没劲透了!”
“张二丫那老虔婆,估计被秦寡妇这一手给吓破了胆,怂了!”
“缩在西厢房里,一声没言语。”
“愣是没敢像往常似的冲出来给秦淮茹泼冷水、骂大街。”
“少了张二丫撒泼打滚,光听院里人嚼舌头根子,能有什么大热闹看?”
傻柱听许大茂说起秦淮茹的事,一言不发。
低着头,手下片羊肉的动作又快又稳。
薄薄的肉片在刀下翻飞。
刘岚在里间炕上跟云舒,顾飞羽,娄晓娥三人说着话。
隐约能听到“秦姐”、“厉害”、“陈二愣子”之类的词飘出来。
等林母下班回家,带着一身寒气进屋时。
傻柱的锅子已经准备得妥妥帖帖。
擦得锃亮的铜火锅稳稳坐在炕桌中央。
炭火烧得正旺,锅膛里透出红彤彤的光。
锅里的汤水已经咕嘟咕嘟翻滚起来,冒着欢实又滚烫的白汽。
红白相间,薄如蝉翼的羊肉片。
码得整整齐齐的嫩白菜。
切成方块的冻豆腐。
还有一碟泡好的粉条子。
满满当当摆满了锅子周围一圈,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许大茂最怕顾飞羽。
此时半点没了平时在院里阴阳怪气的样子。
老老实实地挨着娄晓娥坐着,腰板挺得笔直。
手里捏着个小酒盅,斯斯文文地小口抿着。
眼睛只敢盯着锅里翻腾的汤水或者自己面前的碗碟。
连眼风都不敢往顾飞羽那边多扫一下。
乖得像只被掐住了后脖颈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