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不打人,更不可能打死自己老婆!”
“他们……他们这是栽赃陷害!”
“是看我家日子好过了眼红!”
就在此时!
秦淮茹动了。
她从五车间队伍里猛地站了出来。
深吸一口气,一把扯下裹得严严实实的围巾和口罩。
刹那间。
一张布满青紫淤痕,肿胀未消,惨不忍睹的脸暴露在全厂工友眼前!
紧接着。
她高高举起手中紧攥着的一张纸。
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陈二愣子撒谎!”
“他就是个畜生!”
“我这脸上身上的伤,全都是他前些天打的!”
“这就是铁证!”
“工人医院给我开的伤情鉴定书!”
“证明他暴力伤人!”
她顿了顿,环视四周,声音更高了几分。
“我还有人证!”
“那天在工人医院,好多工友都亲眼看见他对我拳打脚踢!”
这突如其来的佐证如同又一记闷棍,狠狠砸在陈二愣子头上!
他哪里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自己打秦淮茹这事儿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翻出来当成了杀人的旁证!
“秦淮茹!”
“你个不要脸的贱货!”
陈二愣子彻底慌了神,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你,你也敢来冤枉老子?!”
“看老子不……”
他话没骂完。
人群里,几个那天确实在工人医院目睹了全过程的工友。
纷纷站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开口:
“报告组长!报告领导!”
“我能作证!”
“那天在工人医院妇科走廊,确实是陈二愣子将秦淮茹打得满脸是血!”
“没错!我也看见了!”
“打得可狠了,拦都拦不住!”
“对,是他动的手!”
刘组长保卫员上前,从秦淮茹手中接过了那张伤情鉴定书。
他快速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鉴定上写是皮外伤(软组织挫伤)。
虽然能证明陈二愣子有暴力倾向。
但单凭这个,远不足以给几年前的杀妻案定罪。
不过,作为证明陈二愣子确有严重暴力行为的旁证。
分量足够。
刘组长放下鉴定书,再次看向担架上气息奄奄的李大柱。
沉声问道:“李大柱,关于你女儿李翠花被害一事。”
“除了口述和陈土牛的暴力倾向旁证。”
“还有什么更直接的证据吗?”
这时。
那个一直低着头老实巴交的男人猛地抬起了头。
眼中含着泪,颤抖着手。
从最贴身的口袋里。
掏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着,已经泛黄卷边的旧病历本。
他双手捧着,高高举起,声音哽咽:
“领导,这,这是我姐姐……她……她当年留下的……”
“看病的病历本……”
“里面,里面有她被打伤……”
“去……去卫生所……看病的记录……”
“最后一次……我带她……看完病……不过三天……”
“我姐姐……她……她……就没了……”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这可是当年的实物证据!
陈二愣子满是横肉的脸,煞白如纸!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林向东敏锐地捕捉到陈二愣子掩饰不住的慌乱与心虚。
他适时地插了一句。
“刘组长,诸位领导!”
“人命关天,案情重大!”
“且涉及几年前的人命旧案。”
“仅凭厂保卫科的力量,恐怕难以彻底查清。”
“依我看,还是应当请治安局介入调查,更为妥当。”
林向东点明了案件的严重性。
又给刘组长递了一个合乎程序的台阶。
刘组长转头目光投向主席台后面就坐的杨厂长和聂副厂长。
只见杨厂长与聂副厂长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林向东要挖出这人命旧案,自然会提前跟两位叔叔打招呼。
刘组长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工作组组员快速吩咐道:
“快!”
“去咱们指挥部,给区治安局打电话!”
“就说红星轧钢厂这边,发现了一桩几年前重大命案线索!”
“嫌疑人已被控制,请求他们火速派人过来调查处理!”
命令下达。
整个大礼堂的气氛更加凝重肃杀。
不多时。
一阵尖锐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如同利刃般划破了漫天飞雪,最终停在了大礼堂门口!
几名穿着制服的治安员神情严肃地走了进来。
出示证件。
简单了解情况并查看了关键的病历本证据后。
干净利落地给面如死灰的陈二愣子戴上了锃亮的手铐。
在一片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押着陈二愣子出了大礼堂。
见陈二愣子被带走。
刘组长连忙安排保卫科带人将李大柱祖孙三人妥善地送往治安局。
配合做详细笔录。
一切安排妥当,刘组长这才拿起麦克风宣布:
“同志们,今天的大会到此结束!”
“大家有序离场!”
随着人流缓缓涌出大礼堂。
一直混在人群里的许大茂,快走几步凑到林向东身边。
用手肘轻轻捅了捅林向东胳臂,加长马脸上带着疑惑不解。
压低了嗓子问道:
“东子,今天这出大戏……”
“我怎么看着这么邪乎呢?”
“该不会是你在背后鼓捣出来的吧?”
“你怎么会帮秦寡妇一个这么大的忙?”
林向东眼皮都没抬,熟练地给他来了个否认三连。
语气斩钉截铁: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