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没再理会身后呆立原地脸色变幻的秦淮茹。
如今的秦淮茹,心机深沉。
早已从盛世白莲蜕变成了钮祜禄淮茹。
只要给她指个方向,她自然懂得如何将步子迈出去。
无需他再多费唇舌。
林向东从三零一医院接云舒回到熟悉的南锣鼓巷95号大院。
才推开前院东厢房房门。
便看见一大妈正在里间炕上温言细语地哄着孩子。
小家伙在她怀里咿呀作语,一片安宁温馨。
“东子,云舒回来了。”
云舒忙从一大妈怀中接过大胖儿子。
“一大妈,辛苦了。”
背过身子,解开衣裳,准备给孩子喂奶。
林向东看着妻子跟儿子。
脸上不由得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一大妈,出来说话。”
一边说一边在灶里添了几块煤球。
准备做中饭。
随着煤球点燃,屋里愈加温暖如春。
方才在厂里那些纷扰算计,人心鬼蜮。
瞬间被这片暖意驱散,消弭于无形……
………………
日子飞逝。
转眼到了十二月三十一号,今年的最后一天。
四九城铅灰色的天空,又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雪花。
起初只是些细碎的雪沫子,打着旋儿落下。
渐渐地,雪片大了起来,如扯絮般漫空飞舞。
将天地万物悄然覆盖上一层素白。
下午。
厂里大礼堂布置的焕然一新。
“喜迎元旦”四个大字,红彤彤的十分喜庆。
工作组按计划召开全厂大会。
总结今年进驻红星轧钢厂开展的社会教育成果。
林向东踩着点,在大会正式开场前回到大礼堂。
此时,人还不算太多。
嗡嗡的低语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以赵叔孙哥为首的几个巡逻队长,带着手下保卫员神情严肃。
沿着墙壁两旁排开,提前就位维持秩序。
林向东跟赵叔孙哥老严雷子等人交代了几句话。
正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
冯广唐像条泥鳅似的从他队伍里灵活地钻了过来。
凑近林向东身边,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压低嗓子道:“科长!科长!”
“妥了!都按您的意思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见赵叔跟孙哥并没有留意到他。
接着又低声补充了一句。
“科长,五车间那个秦淮茹,还真不是盖的!”
“虽说大字不识几个,可说话什么的一点就透!”
“这事办得那叫一个利索!”
“陈二愣子,今次有难了!”
林向东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了然于胸的笑意。
秦淮茹当然不是等闲之辈。
原剧集里能牢牢吸住傻柱几十年的血。
工资,房子,统统上交。
甚至让带着亲生儿子强势回归的娄晓娥,都铩羽而归的女人。
这点心眼子又算得了什么?
林向东不动声色地朝冯广唐递了个眼色。
冯广唐会意地点点头,趁人不备迅速溜了出去。
身影消失在大礼堂门口。
“各位工友同志,请尽快就坐……”
时间一到。
厂广播站的高音喇叭瞬间响起,回荡在整个红星轧钢厂上空。
工友们从各个车间各个部门涌出来,潮水般的灌入大礼堂。
不一会。
整个礼堂已是乌泱泱一片人海,棉帽攒动。
林向东锐利的目光宛若鹰隼。
飞快在人群中扫视。
轻易在五车间的方位锁定了目标陈二愣子。
这厮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毫无察觉。
正唾沫横飞地跟旁边几个工友吹嘘着什么。
满脸横肉随着夸张的表情抖动。
粗壮的指头在空中比比划划,显得格外扎眼。
离他不远处。
秦淮茹裹着厚厚的围巾,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深灰色的围巾和口罩掩住了她尚未痊愈的伤痕。
却藏不住她眼底深处翻涌的寒光。
安静地坐在人群里,一言不发,仿佛与周遭的嘈杂隔绝。
主席台上。
工作组在刘组长率领下鱼贯而入,在前排落座。
紧接着。
杨厂长、聂副厂长、施副厂长、厂党委方书记等厂领导也依次就坐。
排在工作组稍后的位置。
刘组长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开始发言。
依旧是那套耳熟能详的官话:
先是国外形势水深火热,鹰酱毛熊亡我之心不死。
要时时刻刻谨记高举三面红旗。
然后,便是大赞我厂社会教育活动取得了空前的胜利。
对敌斗争正深入灵魂刻骨……
台上的话语铿锵有力。
台下的工友们却大多听得有些麻木了。
接下来。
便是几个“洗过澡,过了关”的中层干部轮流上台。
挖思想根源,做深刻检讨。
这套流程,全厂上下早已看熟看腻。
远不如当初揪出王有福时那般群情激愤。
就在所有人发言完毕,刘组长环视全场。
准备按惯例让工友们踊跃发言的时候。
“嘭!”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