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北风刮得人脸上生疼。
贾张氏却像刚敲响了得胜鼓的将军。
脚下踩着泥泞雪地“咯吱”作响。
一手牵着棒梗,小当和小槐花则是一左一右跟着。
那白胖虚浮的大饼脸上,褶子都笑开了花。
透着股扬眉吐气的得意劲。
大步朝南锣鼓巷95号院走来。
身后。
许大茂将二八大杠的车轱辘踩成风火轮。
“嗖”一下就蹿到了前面。
刚进垂花门,就迫不及待地在前院嚷嚷开了。
“东子!东子!快出来!”
“张二丫刚刚可露了个大脸!”
“那叫一个唱念做打,十八般武艺样样俱全!”
“好家伙!”
“还真让她从石头缝子硬生生榨出油来了!”
“讹了陈二愣子好几张崭新的大黑十!”
前院东厢房里。
云舒正抱着大炮逗他玩耍。
听见许大茂说的话,噗嗤一笑。
看着林向东问道:“东子,,贾大妈这是又唱哪出啊?”
“闹出这么大动静。”
林向东嘴角压着笑意:“我去外面看看热闹。”
灶台边忙活的林母头也没抬,温声叮嘱道:
“东子,看一眼就成。”
“锅里馒头马上就得,别耽误了。”
“知道了妈,就看一眼!”林向东笑着往外走。
许大茂这一嗓子,跟平地一声雷似的。
将前院几户人家都给惊动了。
阎埠贵反应最快,“吱嘎”一声推开西厢房门。
三步并作两步窜到了许大茂跟前。
鼻梁上的眼镜滑下来一半,也顾不上推。
急切地问:“许大茂!”
“什么大黑十?”
“贾张氏又……又弄来钱了?”
“快跟说说,怎么回事?”
许大茂看着三大爷那副听见钱响就眼珠子发亮的模样。
咧着嘴一笑。
故意挤兑道:“三大爷,您这耳朵可真灵!”
“听见大黑十就窜了出来,比兔子还快!”
大黑十是七年前发行的,当时由毛熊代印。
两年后,才会换成普罗大众熟悉的大团结。
阎埠贵被说中心思,老脸一红。
讪讪地推了推眼镜,干咳两声:
“咳咳咳!我这不是…关心关心街坊么!”
“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正说着,贾张氏挺胸叠肚踏进了垂花门。
那副趾高气扬的架势,跟戏台上的将军都不遑多让。
许大茂嘿嘿一笑。
装模作样一拱手:“恭喜贾大妈得胜还朝!”
贾张氏得意笑道:“那可不!”
“也不看看老娘是谁!”
许大茂一边笑,一边拽住刚从东厢房出来的林向东。
俩人跟着贾张氏一家子进了穿堂。
准备去中院看下半场。
西厢房里间炕上。
秦淮茹脸色蜡黄,恹恹地歪在炕上。
身上那点伤痛远不及心里的寒。
门外贾张氏志得意满的笑声传来,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沉沉地叹了口气。
两泡眼泪在眼眶打着转,摇摇欲坠。
她这命怎么就这么苦?
易中海贾东旭这对师徒不是东西。
这陈二愣子更是个活阎王!
往后。
棒梗小当小槐花仨孩子想再沾点荤腥油水,怕是比登天还难……
至于外面那个笑得正欢的老虔婆?
她才懒得管她死活!
要不是那天在前院,这老东西故意说破她没怀孕的事……
她本可以偷偷去医院取了环,再怀上一个……
陈二愣子也不会硬拽她去工人医院检查。
更不会将她往死里打!
秦淮茹越想越恨!
手指无意识地揉着身上那些红肿淤紫的伤处。
银牙暗咬,一股子冲天的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傻柱见林向东跟许大茂进了穿堂。
老远招手笑道:“东子,过来坐!”
经过西厢房的时候,林向东分明感知到秦淮茹那阵冲天怨气。
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冷笑。
贾张氏跟做贼似的,将怀里那几张大黑十掏出来。
用块洗得发白的手帕包了又包。
她满屋子看了看。
里间炕上躺着半死不活的秦淮茹。
外间还有棒梗小当小槐花。
这钱,藏哪儿才保险?
藏炕洞里怕烧着,塞墙缝里怕耗子啃……
踌躇了半晌。
最终还是一咬牙,将手帕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自己贴身的棉袄最里。
还用肥厚的手掌使劲按了按,这才觉得心里踏实。
等明天去银行存上,又能多点子利息!
许大茂眼尖着呢。
隔着窗户玻璃看见贾张氏那鬼鬼祟祟的动作。
停下脚步,站在西厢房门外打趣道:
“贾大妈,不就几张大黑十,有什么好藏的?”
“你倒是拿出来,给秦淮茹买二两红糖,半斤鸡蛋补补身子嘛!”
“养好了,赶明儿再给您踅摸个好女婿!”
“不比存银行那几角几分强?”
贾张氏隔着玻璃窗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