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应道:“聂叔,我马上到!”
带着冯广唐离开小办公室,反手关上了门。
经过卢明身边的时候,林向东道:“卢明,我去厂办一趟。”
“有电话帮我接着。”
卢明忙道:“是,科长!”
厂办大楼。
杨厂长办公室。
聂副厂长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坐在杨厂长办公桌对面。
浓眉紧紧拧成了疙瘩,嘴里狠狠咬着一支钢笔。
笔帽早不知被甩到哪个角落去了。
办公桌上摊开的信纸没写几行字。
地上白花花的信纸团子滚得到处都是。
像战败士兵丢弃的头盔,无声诉说着主人内心的兵荒马乱。
林向东推门进来。
一眼看见这满地纸团,不由得龇牙一乐。
打趣道:“聂叔,您这写材料的阵仗够大啊!”
“还得杨叔跟李秘两个人守着?”
“话说,您不在自己办公室写,怎么跑杨叔这来霍霍他的信纸?”
“您看看,这满地纸团都够糊大白墙的了。”
聂副厂长使劲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没好气地横了林向东一眼。
瓮声瓮气地道:“你小子少在这说风凉话!”
“我这不是寻思着让你杨叔和小李参谋参谋,帮把手么……”
他烦躁地又抓起一张写废的纸,狠狠揉成一团!
精准地扔进地上的纸团大军里。
杨厂长也是满脸苦笑,摊了摊手。
“老聂啊,不是我不帮。”
“你这吭哧半天,连要写个什么玩意都讲不明白。”
“我怎么帮你?”
“总得有个由头、有个主题吧?”
“就算是深挖思想根源,也得看你想往哪个方向挖啊!”
聂副厂长重重叹了口气,愁眉哭脸地道:
“老刘那边也没给个准话。”
“就说要结合三面红旗,社会教育,深挖思想根源……”
“我一个扛枪杆子出身的丘八,哪知道往哪挖!”
“让我去靶场上放它个百八十枪,那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可这咬笔杆子……简直要了人老命了!”
聂副厂长满脸大写的憋屈。
林向东看着他那副模样,微微一笑。
“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呢!”
“就这?”
“您看我前阵子交上去的没有,那叫一个深刻,又红又专!”
“等着,我这就回保卫科!”
“让卢明那小子给您深挖一份出来!”
“包您满意!”
“不过么……”
林向东顿了顿才接着道:“您得自己动手抄一遍。”
“可不能笔迹对不上。”
聂副厂长的眼睛瞬间亮了,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忙不迭地挥手催促:“对对对!”
“我就知道你小子脑袋瓜子灵光!”
“快去!快去!别耽搁了!”
林向东哈哈一笑,站起身来,临走还不忘揶揄:
“得嘞!聂叔您赶紧回自己办公室慢慢啃钢笔头去吧!”
“别在这霍霍杨叔的信纸了!”
“我看他看着满地纸团子,脸都快绿了!”
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阵风般的卷出了办公室。
只留下身后聂副厂长讪讪地笑声。
林向东自回保卫科找卢明交代任务不提……
………………
傍晚时分,
林向东蹬着二八大杠,碾过巷子里残存的积雪。
跟云舒一起回到南锣鼓巷95号大院。
刚进垂花门,觉着气氛又不对了。
往穿堂里一看。
中院西厢房门口又乌泱泱地围了一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嗡嗡嗡的议论声隔老远就能听见。
林向东对老贾家隔三差五的保留节目早就腻歪了。
刚想将二八大杠支好回家。
就被站在穿堂里正看得津津有味的许大茂给瞄见了。
许大茂跟兔子似的窜出来,伸手拽住林向东。
一张加长马脸笑得见牙不见眼,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兴奋劲。
“东子!东子!快过来看!”
许大茂低声道:“大新闻!”
“今天上午在工人医院,秦淮茹被陈二愣子狠狠拾掇了一顿!”
“那叫一个惨!”
此时中院西厢房里间炕上。
秦淮茹有气无力地躺着,脸色蜡黄,眼神空洞。
她没怀上孩子这事,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被陈二愣子拉去工人医院走了一趟,真相大白。
陈二愣子想起这些日子秦淮茹假借怀了他孩子的由头。
又是讨要钱粮肉菜,又是要营养补品的样子。
一股邪火“噌”地直冲天灵盖!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陈二愣子哪还忍得住?
就在工人医院妇科人来人往的走廊里。
对着秦淮茹劈头盖脸一顿拳打脚踢!
他原本就性子暴虐,又在气头上,下手哪里有个轻重?
秦淮茹哪经得起这个?
被打得哭爹喊娘,最后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幸亏是在工人医院,人多手杂。
几个路过的工人七手八脚才把暴怒的陈二愣子死死拉住。
再晚一步,秦淮茹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陈二愣子还不解气,指着刚刚苏醒的秦淮茹骂骂咧咧。
要她将之前借出去的钱和东西都吐出来!
秦淮茹被这顿毒打彻底打醒了心。
反而庆幸没真嫁给这莽夫。
撕下那副楚楚可怜的白莲花面具,咬着牙对医院的人说要验伤!
她要告陈二愣子故意伤害,送他进派出所蹲大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