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愣子撂下几句硬邦邦的话。
连个斜眼都没给那对紧紧搂在一起仿佛要同生共死的祖孙俩。
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戾气,踏着地上残雪,大步走出垂花门。
就在这陈二愣子杀气腾腾,转身离去的刹那。
东厢房门口。
林向东与顾飞羽几乎是同时,眉梢微微向上一挑!
林向东眼底飞快掠过几分嘲讽。
像是在看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闹剧。
顾飞羽清冷双眼里闪过一丝锐利如刀锋般的精光。
陈二愣子的杀心邪火,算是被棒梗彻底给勾了出来!
指不定哪天,会烧向谁,爆出怎样不可收拾的祸事……
顾飞羽的声音清晰地送进林向东耳中:
“东子,你不是保卫科科长么?”
“这个陈二愣子……手底下不干净,沾着人命……”
“眉间杀孽红光直冲天灵盖!”
“去查查他前头那个妻子到底怎么死的。”
“这里面铁定有猫腻,有大问题!”
林向东了然一笑。
同样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回应:
“飞羽姐,你忘了?”
“我也是玄门五术大成的人。”
“见到他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看见了。”
“不过这事,眼下倒不急着一竿子捅破。”
“我心里有数。”
此时,前院中间。
贾张氏顶着风雪,紧紧搂住棒梗。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嚎:
“还是我的棒梗好啊……知道护着奶奶……”
“乖孙,放心……”
“奶奶不走!”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走!”
“哪儿都不去……”
“拼了这条老命,我也要留在这院里!”
“那个天杀的野汉子,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奶奶就算死了,化成灰,也要变成最凶最厉的恶鬼!”
“从坟里爬出来,挠死那对不要脸的奸夫淫妇!”
“叫他们不得好死!”
这恶毒又荒诞的诅咒,听得院里的街坊们是又好气又好笑。
贾张氏难不成是真打算将召唤亡灵的成名绝技都传给棒梗?
要培养个小号亡灵召唤师的节奏?
贾张氏当然教不出什么好的,林向东听得满心不耐烦。
目光转向棒梗,朝他招了招手。
“棒梗,过来。”
棒梗对林向东向来奉若神明,言听计从。
一听林向东叫他,赶紧从贾张氏怀抱里挣脱出来。
小跑着凑到林向东跟前,垂着脑袋,低声道:
“东子叔,您,您骂我吧……”
“我,我错了……”
“不该去拿三大爷爷家的菜刀……”
林向东微微俯身,对棒梗道:
“棒梗,我有没有教过你,做人要三思而后行?”
“切忌莽撞?”
棒梗点头如捣蒜:“教过!东子叔教过的!”
其实林向东教了他个得啊……
有些话不过是随口带过。
可这孩子如今是将林向东的每一句话都当成了金科玉律。
但凡是从林向东嘴里说出来的话,从无半点怀疑。
百分百地往心里去。
而林向东此刻特意点醒棒梗。
也正是因为刚才陈二愣子身上爆发出的那股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机。
现在的棒梗,可比原剧集里的那个自私自利的小白眼狼强得多。
至少知道护着亲人,也听管教。
说什么,也不能让这孩子莫名其妙地折在陈二愣子手里!
“棒梗。”林向东语重心长地道。
“以后,别管为什么,拿菜刀砍人不行!”
“绝对不行!”
“就算是吓唬人,也不成!”
“你才多大?”
“万一对方是个狠角色,反手将刀夺了过去……”
林向东的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陈二愣子离去的方向。
“到时候,死的会是谁?”
“你想过没有?”
“不在自己手里握着的刀,给了别人就叫凶器!”
东厢房门口的许大茂无意间听见这话,猛地一个激灵!
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东子这话……这话里有话啊!
听着像是教训棒梗,可这弦外之音……
顾飞羽朝满脸惊疑不定的许大茂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声张。
棒梗似懂非懂,但林向东严肃的语气让他感到了后怕。
将头垂得更低。
“东子叔,我,我真错了……”
林向东这才缓和了脸色,又温言劝慰了棒梗几句。
“知道错就好。”
“这雪还没停利索呢,院里风冷。”
“赶紧带你妈跟你奶奶回家去。”
“天也不早了,该回去生火做饭了。”
棒梗应了一声,伸手去拉起还坐在雪地上的贾张氏。
贾张氏被孙子一拉,虽不情愿,也只得哼哼唧唧地站起来。
棒梗转头看向还愣在一旁,脸色发白的秦淮茹:
“妈,您走不走?”
秦淮茹猛地惊醒,连声道:“走,走,走,当然走。”
祖孙三人,一个骂骂咧咧,一个垂头丧气,一个心事重重。
慢吞吞地走进了穿堂。
主角都散了,围观的街坊邻居们自然也失去了看热闹的兴趣。
三三两两地议论着刚才的冲突,各自散去。
许大茂看了看秦淮茹有些凄惶的背影。
凑到林向东耳边,幸灾乐祸地道:
“啧,秦淮茹这小寡妇……”
“这回怕是要踢到铁板,吃个大亏……”
“这个陈二愣子,可不是当初傻柱跟易中海两个棒槌!”
“那俩一个色迷心窍,一个假仁假义好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