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猛地转头!
目光死死盯住垂花门。
棒梗像头发狂的小牛犊,满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喷着火!
笔直冲了过来!
大声吼道:“你是什么人?”
“放开你的脏手!”
穿堂里挤满了看热闹的街坊。
刚才见秦淮茹三言两语将那条黑塔般的汉子给窝盘住了。
都以为这场大戏要收场。
不少人都准备回家。
谁承想正好碰见棒梗放学回家。
刚迈开的步子,齐刷刷地又钉在了地上。
秦淮茹被棒梗的吼声惊得一哆嗦。
下意识地从陈二愣子的怀抱里挣了出来。
颤声道:“棒梗,他,他是你陈叔……”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棒梗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猛地扑上前,双手用力抓住秦淮茹的肩膀,死命摇晃!
“妈!”
“那天奶奶怎么说您,我都没信!”
“原来您,您真的要给我找后爸!”
“要撇下我跟小当小槐花?!”
陈二愣子还沉浸在秦淮茹真怀了他孩子的狂喜里没出来。
咧着大嘴,一口被劣质烟卷熏得焦黄发黑的板牙格外扎眼。
见棒梗这么没轻没重地摇着秦淮茹。
皱起眉头,瓮声瓮气地道:
“你就是棒梗吧?”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你妈肚子里还给你怀着弟弟妹妹呢!”
“可别莽撞!”
这话像针一样刺进棒梗耳朵里。
他猛地松开秦淮茹的肩膀,像头被激怒的小兽,扬起了头!
恶狠狠地瞪着陈二愣子那张横肉遍布的脸!
“谁跟你是一家人!”
话音未落,棒梗转身就跑!
“哐当”一声撞开西厢房的门!
紧接着。
在一众街坊惊愕的目光中。
棒梗拎着一把闪着寒光的菜刀,张牙舞爪地冲杀出来!
“滚!滚!滚!”
“给我滚出去!”
“这辈子,你也休想娶我妈!”
他挥舞着菜刀,刀锋在漫天飞雪划出刺眼的白线。
“还有!”
“我只有小当小槐花两个妹妹!”
“再没有别的兄弟姐妹!”
“我妈肚子里的野种,我不认!”
穿堂里。
刚才还看得津津有味的街坊们,瞬间炸了锅!
惊呼声、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
这孩子魔怔了?!
什么时候学会拿刀砍人的?
秦淮茹也彻底吓傻了,脸白得像纸。
嘴唇哆嗦着,眼睁睁看着儿子握着那把要命的刀扑出来!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东厢房门口。
林向东嘴角那抹冷笑更深了些。
今天这前院,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云舒隔着窗户看得心惊肉跳。
凑过来扯了扯林向东的袖子。
急切地道:“东子,飞羽姐,棒梗都拿菜刀了……”
“你们不管管?”
林向东笑了笑。
“不急。”
下巴朝院里的陈二愣子那边微不可察地抬了抬。
“有我跟飞羽在,出不了事。”
院子里。
陈二愣子终于被那明晃晃的菜刀彻底惊回了神。
他当然不怕棒梗这十二岁的半大小子。
就算手里拎着菜刀,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只张牙舞爪的小鸡崽。
一脚就能踹飞三丈远。
他真正忌惮的是此时站在东厢房门口,眼神冰冷的林向东!
还有林向东身边那个一句话就能压得贾张氏大气不敢出的女人!
再说了……
陈二愣子心里飞快地盘算。
秦淮茹这大儿子对自己敌意这么深。
简直像见了杀父仇人,以后指定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就在他念头急转的瞬间。
人群里,阎埠贵急得直跺脚。
干瘦老脸煞白:
“棒梗!棒梗!”
“快!快!快!放下菜刀!”
“别做蠢事!那刀不长眼啊!”
他急得差点跳起来。
那把菜刀可是从他家里拎出来的。
这要真见了人血又得花钱去买……
棒梗哪里能听得进去?
口中大声嘶吼:
“野男人,我要你去死!”
气势汹汹地朝着陈二愣子猛冲过去!
在他心里,所有觊觎他妈妈的人,都该死!
以前的易中海是这样!
现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陈二愣子,更该死!
陈二愣子浓眉倒竖,眼底凶光一闪!
右脚微微抬起!
摆出随时能发力把人踹飞的架势!
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然而,正如林向东所料。
棒梗手里的菜刀注定伤不到人。
陈二愣子那足以让棒梗骨断筋折的一脚,更是连抬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林向东身形一晃。
几乎没人看清他怎么动作。
眨眼间,出现在棒梗身侧。
手腕一翻一扣,雪亮菜刀稳稳落入了林向东手中。
“棒梗,听话!”
“菜刀给我!”
林向东出手,瞬间镇住了暴怒的少年。
目光在陈二愣子那只微微抬起的右脚上停留了数秒。
还真是秦淮茹从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男人!
先前一冲动就想抽秦淮茹大耳刮子,现在又想抬脚踹棒梗。
难怪冯广唐那天说陈二愣子有家暴倾向。
真是一点没说错。
这秦淮茹,眼是真的瞎!
不过么……
林向东眼神扫过惊魂未定的秦淮茹和满脸凶相的陈二愣子。
一个假装怀孕,想玩吸血大法,敲骨吸髓。
一个贪图美色,指望着传宗接代,骨子里藏着暴戾。
都不是什么好鸟。
就这么胡乱凑一对,倒也是天造地设。
总比祸害别人强。
见林向东夺走了棒梗手里的菜刀。
一直如同被点了穴般杵在前院的贾张氏,终于像还了魂!
她“嗷”一嗓子,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一把将还怒视陈二愣子的棒梗死死搂在怀里,放声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