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想起去年在太清宫时师祖白眉老道的嘱托,里间气氛沉重了些。
而窗外风雪更紧。
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点沉闷。
就在这时。
外面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风雪声里,夹杂着女人带着哭腔的哀求。
又细又弱,却显得格外刺耳:
“陈大哥,你别,你别去……”
“求你了……”
“别去见我婆婆……”
这分明是秦淮茹的声音。
林向东眉头上挑,轻轻“啧”了一声。
这秦淮茹,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居然敢将陈二愣子带回南锣鼓巷95号大院?
她这是嫌日子过得太消停了?
真不怕贾张氏那老虔婆作妖掀桌子?
想着走出间,将房门拉开一条缝,朝外面看去。
顾飞羽也听到了动静。
身形微动,无声地飘到林向东身边。
这四合院里的幺蛾子不少。
不过,是是非非向来集中在中院后院。
前院有阎埠贵杵着当门神,素来还算安稳。
今天这动静倒是新鲜。
院里的情景有些不堪。
那个被林向东私下称作垃圾堆里捡出来的陈二愣子,脸红脖子粗。
一手死死攥着秦淮茹的手腕。
像拖拽一件行李似的,硬生生将她往穿堂里扯。
秦淮茹哪里有陈二愣子的力气,被扯的脚下踉踉跄跄。
脸上头上身上沾满了雪花。
“我今儿非得找你婆婆问个明白!”
陈哥的吼声如同炸雷,震得屋檐下的冰溜子都似乎颤了颤。
“你特么到底怀上了没有?!”
“给老子一句准话!”
这些日子,他被秦淮茹哄得五迷三道。
这俏寡妇一会捂着小腹说涨得难受,腰酸背疼。
身上又有两月没来了。
一会又倚在他怀里。
眼波流转地说要给他老陈家生个大胖小子续香火……
甜言蜜语不要钱般的灌下去,迷得他晕头转向。
恨不得把心肝脾肺肾都掏出来奉上。
可厂里那些八卦女工的风言风语像长了脚,直往他耳朵里钻。
都说秦淮茹早八百年就上了环,压根就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这消息如同兜头一盆冰水,浇得他透心凉。
花点钱帮着买点米面粮油算不得什么。
去食堂多打份肉菜跟细粮馒头也没事。
买只老母鸡,割上半斤肉给她补身子也无所谓。
不过将他当成水鱼劏宰,那就是欺骗,是愚弄!
这才不管不顾,一路将哭哭啼啼的秦淮茹从厂里硬拽了回来。
要找贾张氏当面问个清楚!
“诶诶诶!”
“你们这……这是干什么?”
阎埠贵闻声慌忙从西厢房里出来。
下着雪,眼镜片上瞬间蒙了一层白雾。
阎埠贵拿起袖子胡乱擦了擦,单瘦的身影挡在两人中间,试图劝解。
“秦淮茹,这男人是谁?”
“有话好好说嘛!”
“光天化日……呃,漫天风雪的,这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
“快松开!松开!”
陈二愣子正在气头上,哪管眼前是谁?
他斜睨了一眼阎埠贵那风吹就倒的干瘪身板。
嗤笑一声,满是不屑和烦躁。
怒道:“滚一边凉快去!”
“老子带我对象回她自己家,关你这老棺材瓤子屁事!”
“少特么多管闲事!”
东厢房门口,林向东听见那声老棺材瓤子,皱了皱眉。
果然,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
这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玩意,整个一二愣子加浑不吝!
中院西厢房。
贾张氏听见前院传来的喧嚣,竖起了耳朵。
“秦淮茹?对象?回家?”
贾张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将手里的鞋底子往炕上一撂。
胖大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噌”地一声窜出西厢房,眨眼间冲进了穿堂。
一眼看见被陈哥攥着的秦淮茹和旁边碍事的阎埠贵。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尤其是秦淮茹居然还敢将勾搭上的野汉子带回院里。
贾张氏双手叉腰,张口便骂!
刻薄的声音从雪天里干干的传来,又狠又刁!
“不要脸的贱货!”
“还敢带着野汉子登门?!”
“你是不要在这院里活人了,我跟棒梗还要活人!”
秦淮茹见贾张氏从中院冲了出来,脸上连一丝血色都没了……
这老虔婆出现,必定要坏事!
低下头,不断想着对策。
陈二愣子也被贾张氏这一连串话给骂懵了圈。
皱着两道倒竖的浓眉,问道:“你又是个什么玩意?”
“怎么张口就骂人?”
贾张氏怒道:“老娘是她婆婆!”
“骂她怎么了?”
“拿火钳子打都使得!”
陈二愣子怒极反笑。
“原来你就是秦淮茹婆婆?!”
“我问你,秦淮茹到底怀上了没有?”
贾张氏张口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怀个屁的孕!”
“早八百年就上了环,节了育!”
“也就你们这些瞎了眼的野汉子,会被这贱货迷住!”
“上环”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陈二愣子心上!
猛地松开秦淮茹手腕!
像头发狂的野牛,几步冲进穿堂,直扑贾张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