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揪住贾张氏棉袄前襟,几乎将她整个人提溜起来!
“老虔婆!你特么再给老子说一遍!”
陈二愣子大声喝问,唾沫星子喷了贾张氏一脸!
“什么时候上的环?!”
“她没有怀孕?!”
“说!”
贾张氏被勒得喘不过气,老脸憋得酱紫。
可那股泼劲反而被全部激了出来。
梗着脖子嘶喊着,声音又尖又利:
“说……说就说!”
“老娘还怕你不成!”
“她……她男人刚死没两天,就去医院上了环!”
“这贱货就是假模假式骗人的骚狐狸精!”
“千人骑万人跨的……”
陈二愣子怒骂:“放你娘的狗臭屁!”
羞辱愤怒像火山一样爆发!
那些因为秦淮茹怀了他的孩子,买的老母鸡一等肉跟各种补品成了巨大的嘲讽!
陈二愣子再也听不下去。
手臂猛地一抡!
如同甩开一袋沉重的垃圾,将喋喋不休的贾张氏狠狠掼了出去!
“哎呦!”
贾张氏胖大的身躯像个破麻袋,在雪地里滚了两滚。
沾了一头一脸的雪,狼狈不堪。
杀猪般的嚎叫立刻响彻四合院。
“杀人了!”
“秦淮茹偷的野汉子杀人了!”
陈二愣子没再理会雪地里撒泼打滚的贾张氏。
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猛地扭过头,布满血丝的浑浊双眼死死钉在秦淮茹惨白的脸上。
高高扬起粗壮有力的右手,带着凌厉的风声!
眼看就要狠狠扇在秦淮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
这一巴掌下去,怕是要见血!
“够了!”
一声蕴含真元的低喝响起!
瞬间压过了贾张氏的嚎哭和陈二愣子粗重的喘息。
就在陈哥巴掌落下的同时,一道身影快如鬼魅般从东厢房门内掠出。
林向东身法极快,话音刚落,人已到眼前。
两根手指如同铁钳扣住了陈二愣子粗壮的手腕。
陈二愣子仿佛被钢箍锁住,再也动弹不得!
巴掌距离秦淮茹的脸颊仅有寸余。
林向东面沉似水。
冷冷地盯着陈二愣子满是横肉的脸。
“有话说话!”
“讲道理就好好讲道理!”
“在我眼皮子底下打女人?”
林向东淡淡地道。
陈二愣子这真正看清楚扣住他手腕的人是林向东。
“林,林科长……”
“您,您怎么在这……”
林向东是厂里保卫科科长,让他本能地生出忌惮。
陈二愣子满腔怒火顿时泄了气。
“林科长,我,我就是一时气急了。”
与此同时,顾飞羽轻轻挥了挥手。
还在雪地里撒泼打滚的贾张氏,身不由己的站了起来。
顾飞羽冷冷地道:“聒噪什么!”
“你也给我闭嘴!”
贾张氏张了张嘴,看着顾飞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傻傻愣在了原地。
顾飞羽那身气势,就连孙哥他们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都大气不敢喘。
何况是贾张氏?
前院里终于真正安静了下来。
阎埠贵长长舒了口气。
还是东子有本事,一出手就制住了这铁塔般的大黑汉子……
此时的穿堂里。
早已站满了从中院后院出来看热闹的街坊。
秦淮茹惊魂未定,身体微微发抖。
她先看了看被林向东制住的陈二愣子。
再看看跟木桩子一样杵在院里的贾张氏。
最后目光落在顾飞羽身上,急忙转开视线。
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随即,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滚落。
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望向陈二愣子。
声音哀婉凄楚,似乎有无尽的委屈。
“陈大哥……你就真的……”
“真的宁愿信厂里那些嚼舌根的闲话……”
“也不肯信我么?”
“你,你怎么忍心打我……”
陈二愣子的手腕还被林向东扣着,连忙道:“没打……”
“这不是没打成么……”
“那你婆婆怎么会那么说?”
秦淮茹松动着肩膀,轻轻抽泣,满脸心碎欲绝。
“我……我婆婆她……”
“她就是见不得我过一天安生日子……”
“恨不得我死……她的话,你怎么能信呢……”
林向东见秦淮茹又摆出眼泪攻势,心里一阵腻歪。
松开钳住陈二愣子的手指,身形轻晃,回到东厢房门口。
秦淮茹将声音压得更低。
“陈大哥,不管你信不信……”
“我这肚子里真有你的孩子啊……”
陈二愣子脑子乱了乱,下意识的搂住秦淮茹肩膀。
重复问了一句:“真怀上了?”
“那怎么满厂人都说你上了环?”
秦淮茹脸上浮起两朵红云。
低下头,含羞带怯地轻声道:“上了……也可以取了啊……”
“只要能给老陈家留下香火,我受点罪,又算得了什么……”
陈二愣子看不见秦淮茹的眼神,里面满满都是算计……
正在此时。
忽然从垂花门里传来一声半大小子刚变声的声音!
“妈!您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