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愣子瞪着一双牛眼,气得脸红脖子粗。
恨不得再给她两下!
可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群,终究是怕真把自己折进去。
只能恨恨地啐了一口,悻悻然离开了医院。
秦淮茹没住院,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口。
强忍着浑身的伤痛,一步一挪地回到了南锣鼓巷95号大院。
她本想等风言风语消停点再去上班。
可人刚到家,院里那些嗅觉灵敏的街坊们早就闻风而动。
围在她家门口开始了新一轮的观摩讨论。
外间屋里,贾张氏坐在椅子上。
借着窗外雪地的反光,粗大的针锥子狠狠地扎着鞋底。
每扎一下,嘴里就恶毒地蹦出几个字:“骚货!贱皮子!”
“千人骑万人跨的下作娼妇!”
“丢人现眼!……”
污言秽语像开了闸的脏水,滔滔不绝。
小当和小槐花吓得缩在里间炕角,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棒梗放学回来。
贾张氏那连珠炮似的咒骂才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棒梗阴沉着脸。
看了一眼炕上狼狈不堪的母亲和骂骂咧咧的奶奶。
“妈,奶奶,我出去一会!”
说着捡起煤球炉子旁的火钳子。
他到底是听了林向东的话,没再去拿菜刀。
贾张氏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棒梗的胳膊,将火钳子甩在一边!
“我的好孙子!”
“奶奶知道你想干什么!”
“犯不着你动手!”
“看奶奶的!”
她一边哄着棒梗,又狠狠剜了炕上的秦淮茹一眼!
“没用的东西!”
“白让人家睡了那么久,好处没捞着多少!”
“倒让人揍得五劳七伤!”
“连医药费误工费都不知道去要!”
“废物点心!”
说到敲竹杠、碰瓷讹人,这可是贾张氏的看家本领。
她“腾”地站起身!
一把拉住棒梗,吆喝上小当和小槐花:“走!都跟奶奶走!”
“找姓陈的野汉子算账去!”
话音未落。
领着三个孩子,气势汹汹地杀出了家门!
直奔陈二愣子住的大杂院而去。
许大茂一看这架势,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心里那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头又上来了。
他扯了扯林向东的袖子,低声怂恿道:“东子,东子!”
“有好戏看了!”
“张二丫带着小的去抄陈二愣子老窝了!”
“咱跟去看看?保准精彩!”
林向东嗤笑一声,轻轻甩开他的手:
“要去你自己去!”
“我可没那闲工夫!”
“回头等张二丫得胜还朝听你转播战报就得了。”
说着往自家东厢房走。
许大茂哪肯平白错过这场大戏?
嘿嘿一笑,也不管林向东了。
推着自己的二八大杠悄悄跟在贾张氏祖孙四人后面。
像条盯上猎物的鬣狗。
陈二愣子住的大杂院离南锣鼓巷不算太远。
许大茂还没走到院门口。
贾张氏又尖又利的叫骂声像锥子一样扎进了耳朵。
只见贾张氏在人家院当间,拍着大腿,呼天抢地。
陈二愣子家的门破口大骂“杀千刀的畜生”!
“黑了心肝的臭牛氓”!
骂着骂着就地一滚,拍着地面哭嚎:“打死人了”!
“没天理了!”
“孤儿寡母活不下去了!”
贾张氏撒泼打滚的功夫炉火纯青!
硬生生将这个原本还算平静的大杂院搅得鸡飞狗跳!
棒梗阴沉着脸站在一旁,眼神像淬了毒的刀,死死盯着陈二愣子。
小当和小槐花学着奶奶的样子。
哭得一个比一个响亮,一个比一个凄惨。
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真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大杂院里的街坊们围在四周指指点点。
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场面混乱不堪。
陈二愣子从屋里出来,太阳穴,眼皮子齐齐乱跳。
再次领教了贾张氏这块滚刀肉的彪悍战斗力。
这又是在自己院里被堵着门骂。
面对的都是朝夕相处的街坊,陈二愣子终究是抹不开脸面。
再大的火气也不好当着这么多熟人的面对老妇孩子动手。
被贾张氏这泼妇骂街加满地打滚的组合拳搞得焦头烂额。
拳头上青筋直暴。
最后。
还是管院大爷实在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当和事佬。
好说歹说,连劝带压。
陈二愣子为了尽快平息这场闹剧,也为了在自己院里少丢点人。
只得捏着鼻子认栽。
在管院大爷的调停下,极不情愿地掏出了几张大黑十。
作为医药费和营养费,算是堵住贾张氏的嘴。
贾张氏一见钱,哭嚎声瞬间低了八度。
伸手一把抢过几张票子,“哗啦啦”地抖了抖。
又对着雪光仔细看了看真假。
那张虚胖老脸上,瞬间阴云散尽。
满脸都是得意的笑。
挤得一双肉泡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
将钱紧紧攥在手心。
心里别提有多舒坦!
饶你陈二愣子尖似鬼、凶似狼!
还不是得乖乖喝老娘的洗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