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令他深刻反省,端正态度。
刘海中这种将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人,哪受得了当众被扒皮?
被他向来瞧不起的许富贵,当着全厂人指着鼻子数落。
简直是奇耻大辱!
大会刚结束,就觉得天旋地转。
回家一头栽倒在后院炕上,结结实实的气出了一场大病。
躺了足足半个月才勉强能下地。
还算是走运,没被许富贵许大茂父子气得再爆一次血管。
经此一役。
老许家和老刘家这两户,那仇怨结的简直能胜过马里亚纳海沟!
不过这些鸡飞狗跳,你死我活的破事。
跟林向东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厂里安排开会的时候。
雷打不动,按时到场。
带着一群保卫员沿墙根站得端端正正。
眼观鼻,鼻观心。
晚上组织学习文件的时候。
摊开本子,该记笔记,就记笔记。
该举手发言时,也能说两句套话。
需要写思想汇报或者学习材料?
那就更简单了,直接往卢明怀里一推。
“小卢,笔杆子的活归你了。”
“你写完我抄抄就得。”
横竖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
南锣鼓巷95号大院,前院。
东厢房。
林母在外间灶台上忙碌着。
菜刀剁在案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里间炕上,温暖如春。
跟外头的冰天雪地俨然两个世界。
云舒靠在炕头上守着林向南小姐弟俩写作业。
顾飞羽怀里抱着大炮小朋友。
小家伙肉乎乎的小手蹭着她的下巴,咯咯直乐。
戏匣子里,播音员字正腔圆播报着新闻。
今年年末的大会上。
第一次提出要建设现代农业,现代工业,现代国防,现代科学技术……
四个现代化……
顾飞羽掂了掂孩子,笑吟吟地道:“我这才出差了多久?”
“看看我们大炮,眉眼长开了,愈加像东子。”
“还胖了些,这小胳膊小腿儿白白嫩嫩跟藕节似的!”
她眉眼弯弯,笑容里带着由衷的欢喜。
外间灶台上。
林母切完菜,“刺啦”一声下了锅,油烟升腾。
一边麻利的翻炒锅里的菜,一边笑道:
“飞羽啊,可不好当着孩子面使劲儿夸!”
“老话说,小人儿小气,夸多了不长个。”
林向东才从厂里回来不久。
坐在炕沿,手里翻着一份学习资料。
笑着打趣道:“妈,您这觉悟可不对了啊。”
“这段时间大会小会不断,您这老辈子的话又冒了头?”
“小心思想汇报过不了关。”
林母探过头,朝着林向东笑骂一句:
“去你的!”
“你妈觉悟高着呢!”
“这不就是顺嘴一说么,都是些老话。”
云舒看着窗外飞扬的雪花。
适时岔开话题。
“四九城这场雪下得真不小……”
“飞羽姐,蜀省那边也下雪了吗?”
“今年冬天还得往那边跑吗?”
顾飞羽将大炮轻轻放回云舒怀里。
顺手揉了揉林向南的小脑袋。
轻声道:“蜀省其他地方雪也不小,渡口那边倒是下得少。”
“不过今年不用出差了,怎么也得等开春再说。”
她顿了顿,朝外间灶台上看了一眼。
确认林母正专心炒菜,没留意几人说话。
将声音压得更低。
“小南过了暗劲这道坎,就不再是小孩子练着玩了。”
“正经八百入了武行门槛。”
“我压她修为压了这么久,该是时候让她突破了。”
“等学校放了寒假,我得带她出去走走。”
林向东同样低声问道:“回鲁省?去见师父师祖?”
顾飞羽点了点头。
“先带她四处走走看看,开阔开阔眼界,见见世面。”
“最后再回太清宫住些日子。”
“婶子那边问起来,只说回鲁省探亲便是。”
她看了看林向东,脸上神色一正。
“明年十一月前,师祖会亲自带我们出门。”
“要走的地方不少,见的……人也多。”
“你得提前将厂里的事安排妥当,到时候请个长假。”
林向东心头猛地一凛。
脸上轻松的笑意淡了下去。
缓缓点了下头,沉声应道:“嗯,知道了。”
这知道二字,沉甸甸的,压着只有他和顾飞羽才懂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