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那老狐狸没那么容易彻底趴下。”
“你跟厂里领导走得近,得多留个心眼,趁早防着点。”
这算是投桃报李,许大茂也卖了林向东一个人情。
林向东点了点头,面上神情波澜不惊。
“嗯,我心里有数。”
许大茂这才起身,朝正房里吆喝了一嗓子:
“娥子,走了走了,咱回家!”
娄晓娥笑嘻嘻地从屋里出来,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点心。
“来了来了!”
“催命似的做什么!”
林向东也跟着起身。
“柱子,我也撤了。”
“时间不早,得去接云舒娘俩回板厂胡同。”
说着往前院走去。
经过西厢房门口的时候。
林向东的目光淡淡扫过那透出昏黄灯光的玻璃。
屋里,死寂一片,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接上云舒母子回到板厂胡同小四合院。
云舒先哄着玩了一天的大炮小朋友睡觉。
轻手轻脚地给儿子掖好被角。
这才压低了嗓子问林向东:
“东子,今儿你跟老爷子在书房,说了些什么啊?”
“我看老爷子刚出来那会儿,脸色可不太对劲,阴沉沉的。”
“后来抱了抱大炮,眉头才慢慢舒展开。”
林向东伸手揽住妻子肩膀,声音放得又轻又缓:
“没什么要紧的。”
“老爷子就是问了问厂里最近的情形。”
至于那些牵涉更高层面,更加凶险的风暴漩涡,一字不提。
此时还不是让云舒知道的时候,徒增忧虑。
夫妻俩人睡下,一夜无话……
…………………………
第二天清早。
林向东回红星轧钢厂上班。
一进保卫科办公室,就将冯广唐叫进了小办公室。
“广唐。”林向东开门见山地问道:
“听说五车间那个秦淮茹,最近在跟人搞对象?”
“你消息灵通,知道她找得对象是谁吗?”
这些个街谈巷议,厂区八卦。
问冯广唐这个广播站活喇叭,保管门清。
冯广唐一听林向东问这事,立刻来了精神。
往前凑了凑,低声道:
“没错,是有这么档子事!”
“男方也是他们五车间的,一个老光棍!”
“姓陈,真名叫什么我忘了,外号叫二愣子。”
“今年得有个四张多了。”
“早年倒是结过婚,命硬,老婆没几年就死了。”
“打那以后就剩他一个。”
“厂工会看他可怜,前后也给他张罗过好几回。”
“可您猜怎么着?”
“这二愣子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硬是一个都没成!”
“也不知道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还是怎么的。”
“这阵子三不知的,就跟秦淮茹搅和到一块去了。”
他顿了顿,小眼睛里闪着八卦之火,好奇地问道:
“科长,您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
林向东摇了摇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
“没什么特别的。”
“昨晚上她那家婆婆子在我们院里闹了一场。”
“撒泼打滚的,动静不小。”
“我才知道有这么档子事,顺嘴问问。”
冯广唐轻轻“哦”了一声。
接着道:“科长,您要是跟她家或者跟她本人,有点什么交情的话……”
“我多句嘴,您最好劝劝她……”
“那个陈二愣子,真不是什么好鸟!”
“车间里风言风语可都传着呢!”
“说他以前打起老婆来,那叫一个狠!”
“比原先李贵打马春花那会子,只重不轻!”
林向东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牵动了一下。
“秦淮茹跟我谈不上什么交情不交情。”
“不过是一个院里住着的街坊,点头之交罢了。”
“有机会,再说吧。”
他对秦淮茹的观感,向来不怎么样。
无论是过去那个在傻柱身边装可怜,吸血没够的盛世白莲也好。
还是如今这个黑化透着股狠劲的钮祜禄淮茹也好。
本质上都没什么区别。
是福是祸,是死是活,都跟他毫不相干。
…………………………
中午时分。
林向东骑着二八大杠,正准备去三零幺医院接云舒下班回家奶孩子。
才经过第一食堂门口。
就见秦淮茹手里捏着个铝饭盒,正和一个中年男人并肩往里走。
那男人身材异常魁梧,壮实得像铁塔。
秦淮茹微微低着头,脸颊上飞起两抹红霞,带着故意的羞涩。
林向东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中年男人胡子拉碴,凶相毕露的脸。
浓眉倒竖,眼白浑浊泛黄。
蒜头鼻,厚嘴唇咧着,露出一口被劣质烟熏得焦黄的板牙。
满脸横肉。
更重要的是,这厮眉间一道杀孽红光,直冲天灵盖!
手底下有人命!
林向东皱了皱眉。
秦淮茹还真是瞎了眼连个圈都没有!
这都找了个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