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和阎埠贵脚步匆匆,大步迈进穿堂。
正房廊檐底下。
傻柱和许大茂一人捧个大海碗,满满登登堆着白米饭跟小菜。
跟俩门神似的蹲在门槛上。
许大茂支棱着耳朵,听得那叫一个入神。
碗里饭菜的热气混着秋夜的凉气往上冒,都没顾得上吃。
林向东见这二位的架势,忍不住乐了。
打趣道:“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大雨天的,都蹲这儿当石狮子呢?”
许大茂嘿嘿一笑。
嘴里嚼着饭含糊道:“看热闹!看热闹!”
“东子,你来晚了,好戏早开锣了!”
他扭头冲着正房里喊道:“娥子!娥子!”
“搬张椅子出来,给东子跟三大爷坐!”
这厮在傻柱家蹭饭蹭惯了,浑然不拿自己当外人。
傻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孙贼!”
“又瞎支使人!”
“就你长嘴了?”
“不会自己去搬?”
话是这么说。
还是起身进屋,搬了张长条凳出来,放在廊檐下。
“东子,三大爷,快坐。”
林向东笑着道了声谢,跟阎埠贵一起坐下。
这才低声问道:“大茂,西厢房里面怎么回事?”
许大茂撇撇嘴。
“就为秦淮茹新找那个对象的事……”
“是咱们厂的一个老光棍,听说有……”
他话还没说完。
只听西厢房里,贾张氏那尖利的声音拔得老高!
一声比一声刺耳:
“贱货!”
“骚狐狸精!”
“你还要不要那张脸皮了啊!”
“偷人养野汉子,偷得肚子都鼓起来了!”
紧接着。
“砰!”的一声巨响!
西厢房的门被贾张氏猛地从里面拉开!
她叉着腰,站在门口,对着院子就嚎开了:
“街坊邻居们啊!”
“大家伙快来看看呐!”
“看看这不要脸的贱骨头!”
“让人搞大了肚子!”
“丢尽了老贾家的脸啊!”
这一嗓子嚎的。
中院各家各户的门帘子,窗户缝里,齐刷刷探出一个个脑袋。
雨水细密地飘着。
湿了青砖地,却浇不灭院里人那燃着熊熊八卦之火的眼睛。
横竖这四合院里,最不缺的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院里人看看双手叉腰,气急败坏,口沫横飞的贾张氏。
又看看屋里灯光下站着的秦淮茹。
秦淮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制服。
身段看着是比前阵子圆润了些,腰身也显得丰腴了点。
但要说大了肚子,还真没看出来。
隔壁屋的罗婶子撇着嘴。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院里人听见。
“我说棒梗奶奶,这一天天的,就不能消停点?”
“没事找事是吧?”
“人家淮茹这不是身上长了点肉?胖了点就叫大肚子了?”
“嘿,你这眼神可真好!”
从对面出来的一大妈赶紧扯了扯罗婶的衣襟。
低声道:“快别这么说!”
“万一是这会子月份浅,还没显怀呢!”
“光看腰身是圆是扁哪能看得准!”
她心中恨极了曾经跟易中海有首尾的秦淮茹。
巴不得秦淮茹在院里再出个大丑。
不过她的性子比贾张氏平和得多,做不到贾张氏那样撒泼打滚。
不要面皮。
罗婶子满脸的不信邪。
“别管真的假的!”
“横竖贾张氏隔三差五就嚷嚷秦淮茹偷人养汉!”
“回回闹得鸡飞狗跳,有几回是真格的?”
“依我看,就是见不得人好!”
她跟贾张氏和秦淮茹婆媳俩关系都不咋地。
但比起那胡搅蛮缠,逮谁咬谁的贾张氏。
她觉得秦淮茹至少还算讲点道理,顺眼那么一点点。
这点想法,倒是跟恨秦淮茹不死的一大妈反着来。
正房廊檐下。
许大茂听见野种、大肚子这些话,细长眼睛瞬间放出了贼光。
用手肘使劲捅了捅旁边的傻柱。
挤眉弄眼,满脸猥琐的坏笑:
“啧啧啧!”
“傻里吧唧的,听见没?”
“这是偷出野种来了嘿!”
“跟哥说说,你这心里头什么滋味啊?”
“要不要过去英雄救个美?”
傻柱一听,大黑脸都绿了!
慌忙扭头往正房里看。
见刘岚正抱着儿子,跟娄晓娥低声说着私房话。
压根没留意外头许大茂的挑拨。
这才对许大茂低声骂道:“救你奶奶个腿!”
“少在这满嘴喷粪!”
“她肚子里揣的是金元宝还是烂土豆,关老子屁事!”
“又不是老子的种!”
“丫爱看热闹就看,少捎带上我!”
许大茂被骂了也不恼,反而端着大海碗乐得更欢了。
见西厢房门口围的人越来越多,连后院的人都冒着雨凑了过来。
连忙三口两口扒拉完米饭。
含混不清地招呼林向东:“东,东子,真不过去看眼?”
“等会西厢房里就得开片了!”
林向东摇了摇手。
“不去不去!”
“闹哄哄的,淋那雨干嘛?”
“坐这儿不也听得真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