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司打开一份文件,首先抑扬顿挫地宣读上级指示。
大礼堂中嗡嗡嗡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黄司打着官腔的声音在宽敞的大礼堂中回荡。
指示念完后。
黄司话锋一转。
大谈特谈津门小站的宝贵经验。
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林向东微微眯起双眼,目光死死紧在这厮身上。
但凡有点什么不对,他丝毫不介意再让这厮吃一道禁制。
好容易介绍完津门小站经验,黄司朝身后挥了挥手,
几个工作组成员快步上前,将杨厂长一行人带离大礼堂。
经过林向东身边时,聂平远副厂长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目光飞快地扫过林向东,递过来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
林向东不动声色,轻轻朝聂副厂长点了下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杨厂长等人一走。
黄司大声宣布背靠背活动正式开始。
刚才被压抑的气氛像是猛地揭开了高压锅盖子。
“轰”地一下沸腾起来!
黄司端坐正中,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听着。
不时示意身边负责记录的工作组成员:“记,都详细记下来!”
“这些事情以后都要洗澡洗手!”
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
只是听着听着,黄司那张原本得意洋洋的脸,开始绷不住了。
但凡有工作组之前亲自走访过的工人站起来发言。
话音还没落。
立刻就有更多的工友“呼啦啦”的站了起来!
那架势,跟雨后春笋似的,一个接一个。
更让黄司心惊的是,这些人嘴里抖落的事,就像长了眼睛的箭镞!
齐刷刷地直射向同一个靶心!
当年在李怀德一手遮天时把持的后勤部门!
矛头所指,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集中!
就在群情激愤的当口。
一道高亢洪亮的大嗓门猛地在礼堂中炸响,盖过了所有声音:
“我这有证据!”
傻柱蹭地一下从人群中站起来!
手里高高擎着那本边角都卷了毛的旧账册用力挥舞!
纸张哗哗作响,生怕全场人看不见。
“姓王的,王有福!”
“站出来!”
傻柱的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原本坐在王有福身边的几个工友,像是触电一般的弹跳起来!
将藏在人群里的王有福露了出来!
傻柱伸手指着王有福方向!
“就是他!”
“原来我们食堂的主任!”
“第一食堂那些烂账就是他经手搞的鬼!”
傻柱继续挥舞着账册!
“钱进了谁的口袋?”
“东西都去了哪?”
“一定要交代清楚!”
“工作组要查经济问题,查账目不清,先从这王八蛋查起!”
他喊得理直气壮,唾沫星子横飞。
黄司的脸“唰”地一下变了,变得跟便秘了三天一样难看!
黑里透青,青里泛白。
这王有福……
他女婿李怀德可是特意交代过要关照的人……
这傻大个子,这不是当众抽他的脸吗?
黄司再也站不住了。
双手猛地一拍桌子,“霍”地站起身来!
动作之大,差点带倒了桌上的茶杯。
他指着台下人群中的傻柱,大声呵斥:
“站起来的这个人是谁?!”
“现在要集中火力解决杨兴邦,聂平远,施强国,方德高的问题!”
“要分清主次!”
“不要混淆视听!”
“乱了章法!”
傻柱被他这么一吼。
非但没怵,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反而更上来了。
腰杆挺得笔直,嗓门甚至比刚才还大!
带着一股子光脚不怕穿鞋的混横:
“我叫何雨柱!”
“三代雇农!根红苗正!”
“高举三面红旗!响应号召!”
“哪里乱了章法了?!”
他这标志性的大嗓门子,像一颗火星子猛地溅进了滚烫的油锅!
“对!响应号召!”
“王有福咋了?”
“怎么就不能说说他的问题了?”
“他是比别人多个脑袋,还是多两条粗大腿!”
又一人大声嚷嚷道:
“查!就得查清楚!谁有问题查谁!”
“王有福,他跑不了!”
台下各个角落,好几道声音跟着喊了起来。
这些人像是预先约好,又像是曾经被李怀德压制的太狠。
瞬间点燃了同仇敌忾的情绪。
“李怀德不是调去了红冶吗!”
“带他回来,一起查!”
“我们厂就他一个坏分子!”
“别想逃!”
声音先是零星几点,紧接着迅速连成一片!
如同燎原的野火!
整个大礼堂,瞬间就像被投入了巨石的滚水!
彻底炸开了锅!
声浪像海啸般翻滚,几乎要把屋顶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