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子被他这轻描淡写又理直气壮的态度噎得差点背过气。
哭笑不得地瞪着他:
“东子!”
“这都什么时候了?”
“工作组杵在厂里,杨厂长都关着房门写材料!”
“还有心情惦记着回家奶孩子做中饭?!”
这心也未免太大了点吧……
林向东浑不在意,拍了拍雷子的肩膀。
“急什么?天又塌不下来!”
“管他外头刮多大风下多大雨。”
“该回家做饭就回家做饭,该去第一食堂就去第一食堂!”
“日子不还得照样过?”
说着去车棚推出自己的二八大杠,晃悠悠的蹬着回家。
这天晚间,暮色四合。
黄司带着满腹的惊疑和亟待解开的谜团,大步踏进女婿李怀德的家门。
李怀德和他女儿黄娟连忙迎了上来。
“爸,您怎么来了?”
黄司来不及寒暄,张口就要问关于林向东的事。
“怀德,那个保卫科的……”
就在“林”字要出口的瞬间。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脑海里猛地炸开!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张着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额头的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直淌。
李怀德的妻子黄娟见状吓了一大跳。
连忙上前扶住他,关切地问道:“爸!您这是怎么了?”
“这都深秋了,屋里也不热啊,您怎么出这么多汗?”
“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她掏出帕子想给父亲擦汗。
黄司脸色煞白如纸。
嘴唇哆嗦着。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残留的恐惧却像冰水浸透衣衫。
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艰难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可能,可能是走急了,有点累……”
“娟子,你给我倒杯水……”
他不敢再提那个名字,甚至连想都不敢再去想。
李怀德皱着眉头,看着岳父明显不对劲的状态。
试探着询问:“爸,您今天在轧钢厂那边……工作开展得怎么样?”
“还顺利吗?”
黄司眼神闪烁,口唇翕动了半晌,才勉强挤出一句话:
“第一天下去,还,还行吧……”
“也就那样……”
走到沙发边,重重地坐下。
接过女儿端来的茶水,手指抖得像个筛子……
……………………
此后数日。
工作组在轧钢厂的活动依旧紧锣密鼓。
但黄司却仿佛刻意绕开了某个区域。
他再也没有找过林向东和雷子。
甚至对保卫科与民兵营相关的任何话题都讳莫如深。
那天在小会议室里林向东的眼神,成了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至于保卫科和民兵营那存放着装备的核心库房?
更是连提都不敢再提。
他哪知道,那两处库房早被林向东打下了重重叠叠的符箓禁制。
别说想偷偷运出装备。
就是一只未经允许的老鼠想钻进去,也得先脱层皮。
林向东对此心知肚明,压根不担心。
工作组的人马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在一线车间跟各大部门中游走。
谈话,记录。
整个红星轧钢厂的气氛一日比一日凝滞紧张。
像是根紧绷的弓弦。
工友们之间以往的热络和信任全部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戒备堤防。
仿佛每个人都揣着秘密,生怕被别人看穿。
无形的壁垒在人与人之间悄然筑起。
就连最八卦的女工们,都噤若寒蝉。
不过,这压抑漩涡中的每一点风吹草动,都未能逃过林向东的眼睛。
消息如同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通过冯广唐悄然传递回林向东手中。
林向东稳坐保卫科,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排日常工作。
一边在脑海里冷静地分析着这些信息。
如同一位运筹帷幄的棋手,不动声色地在棋盘上部署着应对之策。
他沉静地等待着,等工作组下一步的动作落子……
……………………
这天下午。
夕阳的余晖将工厂高大的烟囱染上一抹暖橘色。
却驱不散厂区上空弥漫的沉郁。
林向东先去三零幺医院接云舒下班。
此时已经进入十一月份,车轱辘碾过铺满枯叶的南锣鼓巷。
刚穿过垂花门,走进前院。
林向东的目光落在东厢房门口蹲着的身影上。
只见傻柱手里夹着根快要燃尽的香烟。
脚下散落着一小堆踩扁的烟头。
青灰色的烟雾缭绕在他身边,将一张平日里大大咧咧的黑脸熏得愁云惨淡。
林向东问道:“柱子,怎么蹲在门口抽烟?”
“小南小北不是放学了么?”
“进去坐啊。”
傻柱抬眼看见林向东和云舒推着自行车进了垂花门。
屁股底下像是装了弹簧,“噌”地一声弹了起来!
胡乱地将手里的半截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向东跟前,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臂!
“东子,东子,可算回来了!”
“我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