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知道傻柱的性子,肚子里藏不住二两油。
好奇地问道:“找我有事?”
傻柱看了云舒一眼,焦急地道:“弟妹,对不住啊,你先回家看着大炮。”
“我跟东子有几句顶顶要紧的话要说。”
说着,也不等云舒说话。
半拖半拽地将林向东往墙根下的僻静角落里拉。
林向东被他这火烧火燎的架势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傻柱虽然是食堂管事,不过是以工代干岗位。
不牵涉什么经济问题,更没不算什么当全走姿之类的人……
工作组就算是吃撑了也不会朝个厨子下手。
林向东跟着傻柱走到角落里,接着问道:“别急,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都当爹的人了,还这么毛里毛躁的。”
傻柱凑到林向东耳边,低声道:
“东子,是这么回事……”
“原先咱们厂里有小采购科,专门负责厂里招待餐的食材……”
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厚嘴唇,眼底的焦虑更深。
接着道:“我们第一食堂,经手过不少那会儿的账……”
“有些账目吧,它有点不太清楚!”
“那会李怀德还管着后勤部门呢!”
“油水大,经手的人多,票啊、钱啊、物啊,对不上数的地方不少!”
“现在工作组,查经济问题查得多严啊!”
“白眼仁黑眼珠都死死盯着呢!”
“罗长安罗主任你也是知道的,那就是个老实疙瘩!”
“这账目不清的雷要是暴了,扣他脑门上,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这两天急得头发都快愁白了!”
“嘴角一溜燎泡!”
傻柱警惕地左右往前院看了两眼,确定阎埠贵没从西厢房出来。
做贼似的兜里,掏出一本边角都卷了毛的小册子,迅速塞到林向东手里。
“东子,你看看,就是这个!”
“都是原来那个食堂主任经手时留下的烂账,里面还有钱进的事!”
“罗主任接手后稀里糊涂的,根本掰扯不明白!”
“万一工作组真揪着不放,查出来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窟窿……”
“可怎么好?”
“罗主任非得吃不了兜着走!”
傻柱虽然糙了点,却是个实打实的热心肠。
跟罗长安搭档管理第一食堂这么久,一直挺对脾气。
一个管具体灶头,一个管行政事务,配合也默契。
他是真不忍心见老实人遭这无妄之灾。
“东子,我想着……”
“要不,去跟施副厂长言语一声?”
“他虽然现在靠边站,到底是管后勤的,兴许能帮衬一把?”
傻柱眼巴巴地看着林向东,小眼神里满是期翼。
林向东接过那本旧账册,没急着翻看。
略作沉吟,随即摇了摇头,轻声道:
“柱子,这点小事,犯不着现在去麻烦施厂长。”
“他现在什么处境你又不是不知道?”
“天天跟杨厂长他们一块学习双十条。”
“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哪还顾得上这些陈年旧账?”
“去了也是白搭人情。”
看着傻柱依旧忧心忡忡的脸,话锋一转:
“再说了,这些账不是原来那食堂主任王有福经手时留下的?”
“就算钱进现在蹲号子里啃免费窝窝头,这锅扣不到他脑袋上。”
“王有福可还在后勤部门,好端端地待着呢!”
“自己拉的屎,当然得他自己去擦屁股!”
“你跟罗长安,跟着瞎犯什么愁?”
林向东的声音不高,逻辑却十分清晰。
那个叫王有福的食堂主任,早在他去第一食堂当代理主任前就已经高升。
去了后勤部一个相对清闲的岗位。
成了施强国当初清理李怀德余党时的一条漏网之鱼。
这厮在李怀德手下时,可没少干些中饱私囊,上下其手的勾当。
林向东眼神里透出一丝冷意:
“正好借这股清查经济的风,将这积年的老灰,给吹吹干净!”
“让该担责任的人,担起他该担的责!”
“罗长安是后来接手的,账目不清的源头不在他。”
“你将心放回肚子里去,没多大事。”
傻柱听着林向东的分析,眼睛猛地一亮!
拧成疙瘩的眉头“唰”地一下舒展开来。
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愁云尽散。
咧开大嘴嘿嘿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东子你这脑袋瓜子好使!”
“转得就是快!”
“对,就得让王有福自己去顶这雷!”
“他拉的屎,凭啥让别人给他擦屁股?”
“这下罗主任用不着提心吊胆了!”
傻柱心里那块大石头,噗通一声落了地。
顿时浑身轻松,笑容满面。
林向东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往前凑近一步,在傻柱肩头上拍了两下。
在他耳边轻声道:“听着,柱子……”
接着低低嘱咐了几句话。
傻柱支棱着耳朵,一边听一边忙不迭地点头。
“明白,明白!”
“我听你的安排!”
“等到时候,咱就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