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眼疾手快,一把将许大茂拽到自己身后。
目光落在刘海中那张油光光的大饼脸上。
似笑非笑地道:“二大爷,您这话说的,可就有点偏颇了。”
“我们家大茂啊,顶了天也就个小小的放映员。”
“就算响应号召去了大三线,能做的也就是放放电影。”
“给工友们丰富一下精神生活。”
“可您二大爷就不同了!”
娄晓娥抬高了几分声量。
“您是谁啊?”
“红星轧钢厂的七级锻工!”
“顶尖的老师傅!”
“技术大拿!”
“咱院里谁不知道您手艺精湛?”
“教出来的徒弟都是五级锻工,比原先的一大爷还强!”
“这热火朝天的大三线建设,最需要的不就是像您这样有真本事的老同志?”
“高觉悟,严要求,能带徒弟,能解决关键技术难题!”
她环顾四周,笑盈盈地道:“街坊们说说,是不是这个理?”
一众街坊看热闹不嫌事大。
纷纷起哄!
“对,大茂媳妇说得对!”
“没了一大爷,二大爷就是院领导!”
林向东咧嘴一笑。
这位娄家千金,果然不是白给的!
这番话,句句在理,句句捧杀,把刘海中架在火上烤!
可比许大茂张口就是泼妇骂街的对喷高明太多了!
句句戳在刘海中肺管子上,将他往最不想去的地方推。
果然。
刘海中那张大饼脸瞬间由红转青再转白。
绿豆眼瞪得溜圆,额角都冒出了汗珠。
他慌得连连摇手,官腔也端不住了。
“大茂媳妇!”
“别!别害我!”
“我,我可不去!”
“家里还有事,回头再说!”
他像是生怕再待下去就会被立刻拉上绿皮火车。
也顾不上什么管院大爷的威严,胖大的身体努力扭动。
拨开人群就要往后院溜。
“二大爷!”娄晓娥哪能轻易放过他。
学着许大茂那副阴阳怪气的腔调,冲着刘海中笑了笑。
“支援大三线建设,这可是伟大老人家高瞻远瞩亲自定下来的!”
“您刚才不还要大茂响应号召、为国争光吗?”
“怎么轮到自己头上,就成了害您了?”
“二大爷,您这是何居心呐?”
“嗯?”
“噗嗤!”云舒这回是真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将头埋在林向东背上,笑靥如花。
林向东也乐了。
朝着娄晓娥赞道:“晓娥嫂子,高,实在是高!”
“论说话的水平,你要是认这院里的第二,绝对没人敢认第一!”
他是真想给娄晓娥竖个大拇指。
这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得当真漂亮之极。
许大茂听见林向东夸自己媳妇,下巴瞬间抬得老高。
刚才被刘海中挤兑的憋屈一扫而空。
伸手揽住娄晓娥的纤腰,得意地道:“东子这话说得太对了!”
“我许大茂的媳妇,那能差得了吗?”
满脸的得意炫耀,仿佛娶了娄晓娥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娄晓娥脸上飞起两朵不易察觉的红晕。
轻轻拍开许大茂那只不安分的狗爪子。
低声嗔道:“热死个人了!”
“少动手动脚的!”
“院里多街坊看着呢,成什么样子!”
话虽如此,她看向许大茂的眼神里,满满都是笑意。
林向东看着站在人群里的窘迫不已的刘海中。
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二大爷,跑什么呀?”
“刚才教育大茂那番话,句句在理,掷地有声啊!”
“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
“要不要我去厂办跟杨叔聂叔说一句,给您积极报名支援大三线建设啊?”
“这可是展现老工人觉悟,为国争光的时刻!”
“您这七级锻工去了,绝壁是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妥妥的!”
刘海中听到这话,朝月亮门方向窜得更快了!
边跑边道:“不去!不去!”
“谁爱去谁去!”
“别找我!”
仓皇的背影,宛若身后追着一群脱缰的野狗!
见刘海中的身影消失在中院。
许大茂狠狠啐了一口,加长马脸上满是鄙夷。
幸灾乐祸地道:“呸!活该!”
“老棺材瓤子!”
“想挖坑埋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货!”
他跟刘海中之间的梁子,早就结的死死的。
倒也不差这一件两件。
娄晓娥扯了扯许大茂的衣角,低声提醒道:
“行了,行了,三大爷也讲完全篇了。”
“二大爷也跑了。”
“热闹还没看够?该回家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