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损耗锅中,赶紧服一颗,能顶大用!”
林向东反复叮嘱道。
二师伯没再推辞,接过小瓷瓶,默默收好。
林向东这才退出正房,小心地带上了门。
回到东厢房。
大炮小朋友已经睡着了。
云舒正靠在床头看书。
林向东走到她平时用的梳妆台前,下意识地看向镜中的自己。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眉梢眼角的位置。
那里便是驿马宫,主远行。
果然一片平静,毫无即将远行的奔波劳碌之相。
云舒放下手里的书,轻声道:“盯着镜子看什么呢?”
“这么入神?”
“老话说晚上不能照镜子,容易招不干净的东西。”
林向东回过神来,不由得哑然失笑。
“咱妈信这些老话也就算了,你这新社会的大学生怎么也信这个?”
轻轻走到床边坐下。
云舒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娇嗔:“我不是信那些。”
“我是怕你半夜三更对着镜子梳妆打扮,偷偷溜出去私会什么佳人!”
林向东被妻子给逗乐了。
忽然想起下午许大茂编排贾张氏的话。
忍不住促狭笑道:“这半夜私会的事,得是贾大妈那样的才爱干!”
“我能私会谁去啊我?”
“有那工夫不如在家哄儿子呢!”
“呸!越说越没溜儿!”云舒被他逗得俏脸微红,轻轻啐了一口。
伸手在林向东腰间轻轻一拧。
“贾大妈都多大年纪了,哪有你这样乱编排的!”
“还不关灯睡觉!”
林向东指尖微弹,一道柔和而精准的指风无声射出。
“啪嗒”一声轻响,顶棚上的白炽灯应声而灭。
屋内只留了盏温柔静谧的夜灯。
窗外清冷的月光,静静流淌。
一夜无话……
………………………………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
林向东惦记二师伯身体恢复情况,特意起了个大早。
推开正房的门一看,一床薄被叠得整整齐齐。
屋内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昨晚无人来过。
二师伯也跟上次六师叔离去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走了。
只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酒香。
林向东不由得哑然失笑。
昨晚损耗那么大,他老人家居然还没忘记喝酒。
也是没谁了……
洗漱清爽后,此时才晨光微熹。
林向东先折回南锣鼓巷,将林向南小姐弟俩接过来练功。
两个孩子在院里熟练无比的练拳练剑。
云舒起来梳洗。
半个时辰后,林向东带着妻儿跟弟弟妹妹回南锣鼓巷。
围桌吃了顿热腾腾的早饭。
碗筷一搁,便又动身。
送妻子去医院上班,送妹妹到学校上学。
等一一安置妥当,这才按部就班地回到红星轧钢厂。
见保卫科里运转如常,没什么需要紧急处理的事。
交代了带队出去巡逻的冯广唐几句话。
这才熟门熟路地一转身,溜溜达达地走去厂办大楼。
伸手敲开杨厂长的办公室门。
“杨叔早,聂叔早。”
林向东凑到办公桌前,轻声笑道:“跟您二位商量个事儿呗?”
“您看我能不能请几天假?”
“家里有点急事得出趟远门。”
聂副厂长连平时那套精致紫砂茶具都没摆出来。
正跟杨厂长凑在一起看份文件。
杨厂长抬起头,斩钉截铁地道:“假?你就别想了!”
“趁早打消这念头!”
将手里的文件往办公桌上一放。
抬起头,脸上是罕见的严肃。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用食指悄悄往上指了指。
“知道现在国际上什么形势吗?”
“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
“你聂叔接到可靠消息,上面马上要有重大部署!”
“要搞那个什么……大三线建设!”
“这可是关乎国家根基的大事!”
“咱们厂也要调派人手去支援大三线建设!”
“接下来的动员,调派,组织,事情还多着呢!”
“到时候厂里肯定大事小事不断,你就别想着请假了。”
“安排这件大事再说。”
杨厂长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向东心里“咯噔”一下,飞快地算了一下时间节点。
确实,历史的车轮已经轰轰隆隆地滚到了这个关键点上了……
默默咽回了后面的话,知道这假,是真的请不成了……
聂副厂长接着道:“东子,我家老爷子说了。”
“让云舒带你去一趟红墙禁苑。”
林向东愣了愣。
“去哪做什么?”
“又要去见什么大人物?”
聂副厂长笑道:“上回你在西山射击场上露了个脸。”
“又没去台上受接见。”
“老人家说了,让你这侄女婿去认个门!”
林向东“啊也”一声怪叫,拔腿就跑!
边跑边乱七八糟嚷嚷:“假不请了!”
“红墙禁苑更不去!”
“我现在就回家抱孩子!”
杨厂长跟聂副厂长互视一眼,齐声笑骂道:“这小混球!”
“溜得比兔子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