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晚上。
林向东跟云舒带着孩子刚从南锣鼓巷95号大院回来不久。
夫妻俩正在东厢房里逗弄着刚洗完澡,精神头十足的大炮小朋友。
屋里开着白炽灯,光线柔和。
双人床上,孩子蹬手蹬脚地格格笑着。
忽然。
正拿着拨浪鼓逗孩子的林向东动作猛地一顿,眉头瞬间拧紧。
霍然起身,对云舒轻声道:“我出去看看!”
身形已如一阵风般掠出了东厢房。
站在院子中央。
微微仰起头。
深邃的目光似乎穿透四合院上方的夜空,望向白云观所在的方向。
常人肉眼不可见的景象在他眼中清晰无比。
一道浩瀚磅礴、凝练如实质的气息,如同沉寂火山骤然喷发!
宛若沉睡巨龙昂首长吟,正从白云观方向冲天而起,直贯霄汉!
那道浩瀚而玄异的气息,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
才缓缓平息,消散于层层天幕中。
林向东心中凛然,掐指算去,却什么都算不出来。
静立院中,若有所思。
这气息明显不是道门高人突破的气机,二师伯到底在做什么?
不多时,小四合院的大门被轻轻推开。
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二师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
面色煞白,眼窝深陷,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连平日里挺直的腰板此刻都微微佝偻着。
“二师伯!”
林向东心头一紧。
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晃晃的身形。
手指顺势搭上二师伯的腕间。
只觉脉象虚浮紊乱,气机枯竭,显然是元气损耗过度之兆。
“快进来!”林向东急切地道。
半扶半抱着将二师伯搀进正房,小心地安置在炕上。
迅速从兜“掏”出一个小巧瓷瓶。
倒出几颗褐色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这是六师叔教他配制的培元固本丹,最能补充元气。
林向东小心地将药丸送入二师伯口中,用温水服下。
紧接着,面色凝重地取出一个古朴的针匣。
露出里面一排长短不一,细若牛毫,金光灿灿的毫针。
这正是方丈师祖亲赐的那套金针。
林向东深吸一口气,眼神专注,出手如电。
细微的金芒闪过,精准无比地刺入二师伯周身几处重要大穴。
运指如飞,或捻或弹。
将自身精纯真元透过金针,丝丝渡入二师伯体内。
引导二师伯几乎枯竭的内息缓缓流转,修复受损经脉。
林向东此时心中震惊无比。
白云观中究竟进行何等秘事,竟能让修为深厚的二师伯损耗至此?
时间无声流逝。
良久。
林向东才轻轻将最后一枚金针起出,小心翼翼放回针匣。
再看二师伯,脸上气色明显好转,呼吸也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这才放下了心。
轻声唤道:“二师伯,二师伯?”
“现在感觉怎样了?”
二师伯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
声音沙哑地吐槽道,“这破活计……真他娘的不是人干的!”
“比跟人打三天三夜还累心耗力!”
“早知如此,就该让大师兄来四九城……”
“他到底修为比我高些。”
林向东拧了条热毛巾递给他擦脸,皱着眉问道:
“二师伯,重阳宫跟永乐宫那边是不是也得这么来一回?”
“要是也这般凶险,您一个人可不行。”
“我回头想办法请个长假,陪您走一趟!”
他有些担心二师伯撑不住下一次这样的消耗。
二师伯擦脸的动作猛地一顿。
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带着希冀望向林向东。
“真的?你肯陪我去重阳宫?”
紧接着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无奈地道:
“唉,晚了!”
“明天一早我就得动身,日子是方丈师祖早就推算好的。”
“半点耽误不得。”
他借着白炽灯光看了看林向东面容。
“你看你这驿马宫,纹丝不动,一点远行之兆都没有。”
“这次啊,你是真去不成。”
二师伯摇了摇手,豁达笑道:“算了算了,还是我自个儿跑一趟。”
“虽然老胳膊老腿的,倒还经得起折腾。”
“去重阳宫也没这么麻烦。”
林向东还是放心不下。
“要不您先走一步?”
“我这边紧着去厂里请假,到时候去重阳宫跟您汇合?”
二师伯又摇了摇头。
“没用,你请不到假。”
“眼下你正是印绶当值的时候,公务缠身,厂里不会放人。”
见林向东依旧眉头紧锁,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你二师伯我还没那么不中用。”
“重阳宫行七的那位大牛鼻子,论医术手段,不比你六师叔差多少。”
“有他在旁边照应着,出不了岔子。”
说着疲惫感再次涌来,倦倦笑道:“成了,别瞎琢磨了。”
“我再打坐调息一阵就好。”
“你也赶紧回屋带娃歇着去。”
林向东见他确实困倦已极,也不再强求。
从兜里又“掏”出几个一模一样的小瓷瓶。
不由分说塞进二师伯手里:
“二师伯,这几瓶丸药您务必带上,以备不时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