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精彩的军事汇报演出结束。
取得优异成绩的两大军区战士与民兵们，个个胸膛挺得笔直。
列队准备接受一众老长官们的接见。
林向东抬手，轻轻在穆英雄背后一推。
将他稳稳地送进了那支等待被接见的队伍里。
自己却悄然退到了人群外围，融入了观礼的人群中。
仿佛刚才那惊艳全场的枪法表演与他无关。
聂副厂长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你这又唱的哪一出？”
“刚刚还在场上枪法入神，威风八面。”
“这会子怎么缩边上了？”
“这么大的荣耀，别人削尖脑袋想往里钻，你倒好，往外溜？”
林向东随口搪塞。
“聂叔，上头大人物扎堆，那气场，忒吓人！”
“我还是站这里自在。”
“做人要低调嘛！”
他指了指远处主席台的方向，装出心有余悸的模样。
看台上的老人家注意到刚才场上那个神乎其技的身影不见了。
微微侧头，问了一句：“老何，你家女婿呢？”
“刚才打枪打得顶好的啊，怎么没在队伍里？”
何老爷子反应极快，替林向东遮掩道：“那小子是块好材料！”
“就是胆小，脸皮薄！”
“打打枪还行，真让他到台上来，怕是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回头啊，我让云舒押着他，专程上您那去赔罪！”
老人家开怀地笑了起来。
“好啊！我就喜欢这样的年轻人！”
“八九点钟的太阳嘛，朝气蓬勃！”
“可别忘了让他去看我！
骆总长脸上那道旧伤疤随着他的笑意扯动了一下。
“那年我在古老哥家里见过这小子一面。”
“还是个愣头青，毛手毛脚的。”
“这才多久没见？”
“沉稳了，也出息了，真不错！”
几位老人正说着话，战士和民兵们已经开始有序地上前接受接见。
骆总长亲自将一支枪托上特意刻着吕家祖孙三代名字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郑重地交到吕家那位老爷子手中。
吕老爷子激动得手都在抖。
身边儿子和孙子的胸膛更是挺得老高，脸上写满了无上荣光。
接见在庄严热烈的掌声中结束。
林向东与聂副厂长带上脚步还有些发飘的穆英雄。
三人坐车回红星轧钢厂。
吉普车里。
穆英雄眼神发直，整个人像是踩在云朵上，轻飘飘的。
忽然。
他猛地抓住林向东的胳膊，声音打着颤。
“科，科长！您快，快掐我一把！”
“使点劲！”
“我，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刚，刚才我真跟，跟……握手了？”
“还合了影？”他咧着嘴，笑容梦幻，仿佛灵魂还没归位。
林向东被他这模样逗乐了。
“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等着吧，明天报纸一登，你小子就成咱四九城的名人了！”
“保管你家门槛，没几天就得被踏平了！”
副驾驶座上的聂副厂长也回过头，笑着打趣。
“可惜啊可惜！”
“我就一个宝贝闺女，还早早就嫁了。”
“要不然，你这女婿，我可就看上了！”
车内的气氛顿时欢快起来。
林向东和聂副厂长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着穆英雄。
这小子被臊得满脸通红，抓耳挠腮。
那过度激动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车子刚在厂办大楼前停稳。
杨厂长听见动静，“噌”地一声从办公室门口窜了出来。
半俯在栏杆上，眼底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老聂，东子，快上来！”
林向东笑道：“小穆，你先去训练场上报个喜。”
“可别说我上场的事。”
穆英雄笑道：“是！保证保密！”
林向东这才跟聂副厂长上了楼。
杨厂长拉着林向东进了办公室。
一叠声问道：“东子！东子！怎么样？”
“今天可是开了大眼界了吧？”
“快给叔说道说道！”
“都见了什么人？”
他眼里直放光。
林向东故意夸张地拍着胸口。
“见了！全见了！”
“您看看，我这心啊，现在还砰砰直跳，手也哆嗦着呢！”
“场面太大了！”
“去去去！”聂副厂长没好气地打断他。
对杨厂长揭林向东的底。
“老杨，别听这小子在这儿瞎白话！”
“他呀，就在场上放了几枪，完事就溜边了！”
“接见？握手？合影？门都没有！”
“人家穆英雄才是真上去露脸的那个！”
杨厂长满心满眼的八卦之火瞬间变成了恨铁不成钢！
瞪着林向东，佯怒道：“东子！”
“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多好的机会！”
“那是谁？那是太阳！红彤彤的太阳啊！”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你倒好，躲得比兔子还快！”
“你这臭小子，到底矫情个啥？！”
他气得直跺脚，牙根都痒痒。
林向东只是咧嘴一笑，没接话茬。
那笑容里藏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深意。
有些风头，出一次就够了。
与此同时，民兵营训练场上，早已炸开了锅。
穆英雄刚回来，就被一群兴奋得嗷嗷叫的皮猴子们七手八脚地抬了起来。
“一！二！三！起！”
随着震天响的号子。
穆英雄的身体被高高抛向天空，落下，又被稳稳接住，再次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