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口哨声,嬉笑声,如同汹涌的海浪,席卷了整个训练场!
汇成一片沸腾的欢乐海洋。
第二天。
印着穆英雄被接见时那激动又略显局促的合影照片的报纸。
如同长了翅膀,瞬间飞遍四九城的角角落落。
真如林向东所料,穆英雄一下子成了全厂瞩目的焦点。
那些尚未婚配的女工们,眼神像粘在了报纸上。
再看向穆英雄时,那眼神简直刷刷直冒绿光。
而跑去穆英雄家对着他母亲巧舌如簧地说媒拉纤的人。
更是络绎不绝。
几乎要把穆家那并不宽敞的门槛踩烂。
至于林向东?
照片上没他的影,知道他才是场上那个神枪手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这倒正合了他的心意,省去了好些麻烦。
不必应付蜂拥而至的恭维,好奇的探问。
他照旧安安稳稳地上他的班,日子平淡如水,却又踏实安心。
每天中午,雷打不动地去接云舒下班回家。
她惦记着家里的大炮小朋友,得赶回去奶孩子。
林向东回家系上围裙,锅碗瓢盆叮当作响。
不一会儿就能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
一大妈照顾孩子那是真叫一个尽心尽力。
小娃娃被拾掇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就咿咿呀呀地玩,小脸蛋红扑扑的。
看着孩子白白胖胖,健健康康,夫妻俩心里那份牵挂也就落了地……
…………………………
这天下午,日影西斜。
林向东照例先蹬着自行车去医院接刚下班的云舒。
接着带上放学的林向南。
三人说说笑笑,车轱辘碾过熟悉的胡同,拐进南锣鼓巷。
刚进垂花门。
就见傻柱的大黑脸上正绽放着兴奋光芒。
他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里面装满了染得红艳艳的喜蛋。
正挨家挨户地敲前院各家的门。
“我们老何家添丁啦!”
“大家伙吃喜蛋,沾沾喜气!”
林向东推着车过去,笑着招呼。
“柱子,看你这高兴劲,刘岚出院了?”
“东子,回来了!”
傻柱乐得见牙不见眼。
不由分说就往林向东兄妹跟云舒手里塞喜蛋。
“今早上刚出院!”
“明天就回厂里颠勺,先把喜蛋发了,让街坊四邻都跟着高兴高兴!”
林向东接过喜蛋,笑道:“那挺好。”
“你老丈母娘没过来搭把手?”
“刘岚这刚生完,月子怎么坐?”
“你明天就回厂里上班,光靠她一个人,能行?”
当初云舒坐月子的时候,他弄了七天陪产假。
傻柱可没这个面子。
一听这话,傻柱脸上那兴奋的光彩顿时黯了黯。
嘴角也耷拉下来。
“别提了。”
“我丈母娘那说是家里大舅哥的孩子离不了人,得看着。”
“腾不出空儿来帮手带孩子。”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没办法,我请中院罗婶白天过来帮衬着照看照看。”
“工钱该给多少给多少。”
“雨水下了班会过来帮着看孩子。”
林向东点点头,又问道:“雨水那边,有信儿没?”
“没呢。”傻柱摇摇头。
“她家那口子最近工作忙得脚不沾地,估摸着也是顾不上。”
“不过眼下看,雨水没怀上倒也算巧了,还能抽空帮衬帮衬家里。”
“要是她也挺个大肚子,我这更得抓秃噜皮!”
正在这时,云舒从东厢房里出来。
她刚给大炮喂完奶,手里拿着两包红星牌奶粉,还有两套崭新柔软的小衣裳。
轻声道:“东子,刘岚嫂子今天出院,咱们去正房里坐坐。”
“看看她跟孩子。”
林向东笑道:“成啊,应该的。”
说着就要和云舒一起往穿堂里走。
傻柱刚将前院的喜蛋发完。
扭头看见云舒手里的东西,连连摇手。
脸上带着感激又有点不好意思。
“生何晓那天,东子已经给塞了个老厚实的大红包了!”
“弟妹这怎么又拿这么些好东西?太破费了!”
云舒笑盈盈地道:“柱子哥,你别客气。”
“那红包是新生礼,这是咱们去看望刘岚嫂子和孩子的心意。”
“两码事,不冲突。”
傻柱搓着手,心里热乎乎的。
“那行,替我家那口子谢谢弟妹了!”
三人一起穿过穿堂,进了中院。
每天这个点,正是中院最热闹的时候。
水槽子跟前洗衣服的哗啦啦水响。
择菜的,洗菜的,东家长西家短的。
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傻柱拎着网兜,乐呵呵地挨个给中院街坊们发喜蛋。
发了一圈,见林向东和云舒还在旁边等着,笑着招招手。
“发完了发完了!”
“东子,弟妹,咱们进屋说话!”
西厢房门口,一直冷眼旁观的贾张氏坐不住了。
她坐在小马扎上,手里纳着永远纳不完的鞋底子。
一双肉泡三角眼早像钩子似的,死死盯住了傻柱手里那个渐渐空下去的网兜。
眼瞅着傻柱发完了所有人,连对门东厢房都给了。
却唯独没往她贾家这边挪一步,连个眼神都没飘过来。
贾张氏心里的火“腾”一下就窜上了脑门!
将鞋底子往针线笸箩里一摔,蹭地站起来。
冲着傻柱就嚷开了,声音又高又急!
“傻柱!你给我站住!”
“我的喜蛋呢?!”
她几步冲到正房门口,叉着腰,肉泡三角眼瞪得溜圆!
“满院里家家户户你都发了,前院中院一个不落!”
“怎么?单单就落下我老贾家?”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家没个顶梁柱是不是?!”
“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这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