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伯脸上玩笑的神色收敛了些。
正色道:“嗯,方丈师祖交代的差事。”
“先去白云观,过几天还得去陕省重阳宫,再去晋省走一遭。”
“你们两个最近得空不?跟我一块去跑跑腿,开开眼界?”
林向东摇了摇头。
“真不凑巧。”
“厂里民兵训练正是要紧的时候。”
“我这走不开,最快也得月中以后才有时间。”
顾飞羽也带着歉意道:“我也去不了。”
“单位那边安排了任务,过两天就得出差。”
接着问道:“二师伯,您去这三大祖庭,有什么要紧事?”
白云观、重阳宫、永乐宫是全真三大祖庭,地位非同小可。
二师伯露出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表情。
“方丈师叔临行前特意交代过。”
“你们俩要是答应跟我一起去,就告诉你们。”
“不去?那可不能说了!”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老顽童不靠谱的本性又露了出来。
林向南拉着二师伯的袖子轻轻摇晃。
“方丈太师祖神神秘秘的做什么呀?”
“连我师父和哥哥都不能告诉?”
“那也不能告诉我吗?”
二师伯伸手轻轻揪了揪她的小辫子。
“小妮子,方丈师叔连你师父你哥都不让告诉,还能告诉你?”
“门儿都没有!”
“真想知道啊?”他促狭地朝林向南眨眨眼。
“下回你自己回山,直接问你太师祖!”
“哼!”林向南小嘴一撇,松开手,扭过头去。
“问就问!”
几人正说笑间。
院墙外传来顾玄真的声音。
“飞羽!东子!接到你们二师伯没有?”
林向东笑着朝外应道:“顾大爷,快进来,人早接到了!”
话音刚落。
顾玄真那魁梧的身影大步流星进了正房。
一眼看到端坐在椅上的二师伯,脚步顿住,虎目倏地一红。
“二师兄!”
“一晃……十来年没见了!”
“你,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语气里满满都是感慨。
二师伯歪着头,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在顾玄真身上仔细逡巡片刻。
眉头越皱越紧。
又是不悦又是关切地问道:
“玄真,你这身修为是怎么回事?”
“要是三师叔云游回来,看见你这样子,只怕骂得比师父还狠!”
“这点道行,别说跟静慧师妹比。”
“就是跟飞羽和东子比,都差了一大截!”
“这些年你都了些什么?”
顾飞羽连忙解释道:“二师伯,您别着急。”
“我爸早年战场上受过重伤,根基受损严重。”
“先是东子帮着调理了一阵。”
“去年六师叔来四九城,又亲自出手治了一回。”
“最近才算刚好了些。”
林向东也赶紧帮腔。
“是啊,二师伯。”
“顾大爷当年在战场上爬冰卧雪,能捡条命下来,已经是万幸。”
“我那几个叔叔,谁身上没落下些个旧伤旧患?”
见二师伯脸色松动了几分,顾飞羽眼珠一转,笑盈盈地转移话题。
“爸,二师伯这次在四九城会多住几天。”
“您不如趁这机会,让二师伯好好指点指点?”
顾玄真一听“指点”和“练功”,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别介!你师祖上回来四九城时就说过了。”
“我这辈子啊,修为止步于化劲,再难寸进。”
“不练了,不练了!”
“有那闲工夫,我还不如多跟二师兄喝几杯,那才叫痛快!”
二师伯嘿嘿一笑,伸手重重拍了拍顾玄真厚实的肩膀。
“行!这可是你说的!”
“不过么……”
他话锋一转,满脸都是得意。
“就你那号称千杯不醉的量,在我这可不够看!”
正说着话,只听院门又响。
林母下班,顺道将林向北从幼儿园接了回来。
林向东忙着又是一阵介绍。
林母跟二师伯寒暄几句,准备进厨房张罗晚饭。
云舒出了月子后,傻柱便没再天天过来帮忙炖汤。
再加上刘岚月份大了,行动不便。
所以这段时间家里掌勺的都是林母。
林向东连忙拦住母亲:“妈,您忙一天了,坐下歇会。”
“陪二师伯和顾大爷说说话。”
“今儿晚饭我来做!”
顾玄真笑道:“弟妹,让东子露一手!”
“他手艺好!”
林母见儿子坚持,又看顾玄真也这么说,笑着应了。
“成!那我就偷个懒!”
说着从云舒怀里接过大炮,轻轻拍着。
林向东动作麻利得很。
不多时,几样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热气腾腾地端上了桌。
夕阳的余晖彻底隐没,四九城里亮起了万家灯火。
饭桌上,气氛更是热烈。
顾玄真和二师伯这对久别重逢的师兄弟,仿佛要将这些年的酒都补回来。
杯盏交错,谈笑风生,从山上旧事说到山下见闻。
林向东,顾飞羽和林向南在一旁陪着,时不时插上几句话。
二师伯可有一肚皮的奇闻怪事。
听得林母,云舒,林向北三人津津有味。
酒量更好,一杯接一杯,面不改色。
顾玄真起初也是豪气干云,陪着二师伯杯到酒干。
但架不住二师伯那深不见底的酒量。
喝到月上中天。
顾玄真满是络腮胡子的脸上终于泛起了明显的红晕。
话也多了起来,眼神也带上了点平日里少见的迷离。
这还是林向东认识他以来,破天荒显露出明显的酒意。
越看越觉得稀奇,忍不住打趣道:
“顾大爷,看来您这千杯不醉的金字招牌,今天在二师伯这算是砸了!”
顾飞羽见时间实在太晚,父亲也明显有了醉态。
忙推了推他的胳臂,轻声提醒道:“爸,您明天不上班了?”
“要喝下回再来,有的是时间。”
顾玄真嘴里嘟嘟囔囔:“谁……谁说我醉了?”
“我……我没醉!”
“二师兄……再来……再来一杯……”
林向东看着直摇头。
“二师伯,今晚您是住我家,还是跟顾大爷回去?”
二师伯捋着胡子,眯着眼想了想,忽然嘿嘿一笑。
“这还用问?”
“饭在你家吃的,觉嘛……自然去他家睡!”
他指了指摇摇晃晃的顾玄真。
顾飞羽一听这“吃你的住他的”理直气壮的安排。
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