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金辉慵懒地洒在四九城火车站的月台上。
林向东、林向南和顾飞羽三人并肩着。
目光紧盯着从绿皮车厢涌出的人群。
林向东看着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微微一笑。
“到了。”
林向南踮着脚尖朝前挥手：
“二师伯！”
“二师祖！”
“这里，这里！”
身着青色道袍，挽着道髻的二师伯嘿嘿一笑。
道袍下摆一掀，迈开大步朝着三人方向走来。
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
问道：“我特地没在山下给你们打电话。”
“你们怎么知道我坐这趟车的？”
林向东露出神秘兮兮的笑意，故意卖关子。
“二师伯，您猜猜看？”
他玄门五术突破至大成境界不久后，顾飞羽境界同样突破。
两人如今要掐算二师伯的行踪，那是一算一个准。
不过这次么，还真不是靠算出来的。
二师伯的亲传弟子守正，实在不放心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师父。
偷偷给顾飞羽挂了个长途电话。
门里的弟子都知道，这位师父的不靠谱是出了名。
要是不提前知会大师姐。
指不定这位二师伯半道上又整出什么让人哭笑不得的幺蛾子。
二师伯在人群里左右张望了一下。
没看到预想中的身影。
直截了当地问道：“小妮子，你那头好爹呢？”
“怎么没来？”
顾飞羽抿嘴一笑。
“我爸还没下班呢。”
“最近他们局里事多，忙得很。”
林向东听二师伯提起顾玄真。
猛地想起前两天章国伟跟他闲聊时说的趣事。
忍不住笑道：“顾大爷最近没再去训练场上锤炼那群民兵兄弟？”
“怎么不去？”顾飞羽眼底也漾开了笑意。
“该训还是训，只不过么……”
她顿了顿，接着笑道：“没像以前那样将人挂旗杆上晾着了！”
林向南听着直乐，伸手轻轻扯了扯二师伯的宽大道袖。
仰着小脸，笑嘻嘻地道：“二师祖，别管顾大爷了！”
“先去我家歇歇脚！”
“等顾大爷下班，保管第一时间冲过去陪您喝酒！”
“好！好！好！喝酒最好！”二师伯乐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一行人说说笑笑。
穿过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回到板厂胡同的小四合院。
时节已入六月初。
傍晚的暑气还未完全消散，空气里带着点闷热。
云舒早已出了月子，只是产假尚未休完。
抱着襁褓里的大炮，坐在正房廊檐下的竹椅上乘凉。
见林向东兄妹领着一位仙风道骨的道人进门，心知必是师门长辈。
连忙抱着孩子起身。
“东子，还不快给介绍介绍？”
林向东笑道：“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二师伯，道号静远子。”
又转向二师伯道：“二师伯，这是我媳妇，云舒。”
云舒忙道：“二师伯好。”
“这天热，快进正房喝口茶，凉快凉快。”
林向东引着二师伯进了正房。
打开华生牌电风扇，幽幽凉风立即吹了起来。
随即拿起藤编热水壶泡茶。
二师伯的目光落在云舒怀里那个裹得严实的小襁褓上。
只看了一眼，忍不住轻轻“咦”了一声。
“这孩子……好根骨！”
放下茶杯朝云舒伸出手。
“快，快给我抱抱细瞧瞧！”
云舒小心翼翼地将睡得正香的大炮递了过去。
二师伯接过孩子，低头仔细端详了一会。
伸出手指，捏了捏孩子肉乎乎的小手小脚。
越看越是欢喜。
忽然抬起头，对着还在倒茶的林向东，乐呵呵地道：
“东子啊，跟你商量个事。”
“这小娃娃，根骨绝佳，灵性内蕴，给我做个小徒弟如何？”
林向东手一抖，差点将茶水洒出来，脑袋瓜子顿时嗡嗡的。
哭笑不得地道：“二师伯！打住！”
“他得管您叫一声二师祖！”
“这辈分差了十万八千里！”
“您这还能靠点谱不？”
他简直要被这位二师伯的天马行空打败了。
二师伯理直气壮地反驳。
“辈分算个啥？”
“你看小南这小妮子，拜在飞羽门下，这不也差着辈？”
“再错一回又能咋样？”
“咱各论各的！”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下巴翘的高高的。
顾飞羽忍着笑道：
“二师伯，等孩子大点，我们带他回山问问方丈师祖？”
“看看他老人家愿意不愿意您收弟子？”
听到“方丈师祖”四个字，二师伯脖子下意识地一缩。
脸上那点理直气壮瞬间消失，连忙摇了摇手。
“别！千万别！”
“方丈师叔跟大师兄一样，天然一张扑克牌脸。”
“万一知道，还不定怎么数落我不靠谱……”
他倒是不怎么怕自己师父，反而怕方丈师叔跟大师兄更多。
林向东忍不住直乐。
“二师伯，我看您这不靠谱的根啊……”
“怕是有大半是打师祖那承继来的！”
“您看看大师伯，多稳重！”
二师伯捋了捋胡子，满脸坦然。
“那是！他可是下任方丈，跟我一样不着调那还了得？”
“咱这脉总得有个靠点谱的撑门面不是？”
林向东、顾飞羽和林向南三人不约而同地点头，异口同声道：
“嗯嗯嗯！”
“原来您自己心里也知道不靠谱啊！”
二师伯恋恋不舍地将孩子还给云舒。
忽然眼睛一亮。
“不能给我做徒弟，那就便宜守正那小子得了！”
“让他收个亲传弟子！”
“这孩子将来准有出息！”
林向东故意打趣道：“二师伯，您不是一直瞧不上守正师兄？”
“上回见面还撺掇我跟他切磋切磋，让我好好教训教训他来着？”
二师伯笑道：“我不满意，还不是他因为打不过飞羽这小妮子？”
“不过现在么……”
他看看顾飞羽，又看看林向东。
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现在，只怕他更打不过了！”
“这徒弟得抢回去收了，保证不亏！”
顾飞羽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显摆。
岔开话头问道：“二师伯，您这趟来四九城，有什么正事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