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晚风吹过紫藤花架,留下沙沙轻响。
林向东伸手在还在扒拉锦鲤的林向北小脑袋上摸了摸。
步伐轻盈地走进东厢房。
“我回来了!”
云舒倚在床头,轻轻拍着襁褓里刚睡熟的大炮。
歪着头促狭一笑。
“就出去一趟小南放学,阵仗倒不小,要不要放挂鞭炮迎迎驾?”
林向东低声笑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我这出去少说也有半个时辰。”
“算下来可不就是好长时间没见着你们娘俩了?”
“就你歪理多!”云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向东见孩子睡得安稳,飞快地在妻子光洁脸颊上印下轻轻一吻。
揽着云舒柔声笑道:
“这不是舍不得你跟孩子么,分开一分一秒都嫌长。”
夫妻俩正沉浸在温馨的腻歪中。
院子里猛地响起傻柱的声音:“婶,您怎么又亲自下厨了?”
“放着我来!”
他生怕吵到东厢房里的大炮,特地压了压嗓子,还是声若洪钟。
林母乐呵呵地道:“我今天下班早!”
“想着你们回来也得吃饭。”
“提前蒸上馒头,菜也给择好洗好,省你费功夫。”
“不过这菜和汤啊,我可没动,就等着你这大师傅露一手呢!”
“东子媳妇,就爱喝你做的那个味!”
傻柱觉得倍儿有面,乐呵呵地道:“得嘞!您擎好吧!”
“这点事儿包我身上!”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立刻在厨房里响了起来。
挺着硕大肚子的刘岚挪到了院子里,走路显得有些吃力。
林向南眼疾手快,连忙从正房搬出一张带靠背的椅子。
笑嘻嘻地招呼:“刘岚嫂子,快,坐这歇歇!”
“站着多累。”
林向东从东厢房出来,笑着招呼:
“刘岚,要不你进来陪云舒唠会儿嗑?”
“她一个人在屋里也闷。”
刘岚下意识地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脸上露出几分难为情。
摇着头道:“我这……进去不方便吧?”
这是老辈子传下来的讲究。
怀着身子的人忌讳去看坐月子的产妇,怕冲撞了什么血光煞气。
所以这些日子傻柱来做饭炖汤,刘岚都是在院子里跟林母拉拉家常。
从不进月子房的门。
“刘岚嫂子,没事!”
云舒的声音从东厢房里传出来。
“我们家真不讲究这些老规矩,快进来坐吧,正好咱俩说说话。”
刘岚还是有些犹豫,扭头看了看厨房的方向。
傻柱系着围裙,端着个盆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
大大咧咧地道:“让你进就进呗!”
“都新社会了,讲究那些老掉牙的玩意做什么?”
“弟妹都不介意,你磨叽啥?”
“进去歇着去!”
傻柱这混不吝的劲,反而让刘岚放心了些。
刘岚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进东厢房。
屋里顿时响起了两个女人压低声音的叽叽喳喳和轻笑声。
林向东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傻柱手脚麻利地在灶台前忙活。
笑道:“柱子,还得是你这手艺!”
“这味道一闻就正。”
傻柱得意地一仰下巴。
“那是!”
“论灶上功夫,除了我爹何大清,四九城里我谁都不服!”
那份骄傲,都快从厨房屋顶冲出去了。
林向东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傻柱将收拾好的鲫鱼放进锅中煎至两面金黄,盖上锅盖。
大火煮出奶白色的鱼汤。
盛进汤罐后,转身洗锅,准备炒菜。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忙道:“对了东子,今早我去厂里上班,正好碰见一大妈。”
“她问你这人手够不够,忙不忙得过来?”
“说是要能帮上忙,她过来搭把手。”
林向东道:“我今早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云舒说她恢复得挺好,暂时能应付。”
“等产假休完,我们搬回南锣鼓巷那边再麻烦她也不迟。”
傻柱将切好的肉丝码进碗里。
热锅倒油,油烟升腾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一边用炒着菜,一边又问道:“还有个事。”
“大炮的满月酒,你们是打算在这边办,还是回咱们院里办?”
“你定个章程,我好提前准备。”
林向东脸上的笑容敛了敛。
“不办了。”
“章婶如今在城主衙门工作,特地嘱咐过。”
“现在上头正抓铺张浪费。”
“这节骨眼上,先不张罗满月酒。”
“等明年孩子周岁的时候,看情况再说。”
其实他心里清楚,明年风声只怕会更紧。
工作组进驻厂矿企业,管控更严,想办点喜庆事怕是难上加难。
傻柱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也是得谨慎点。”
“没见前院三大爷家,阎解成那小闺女的满月酒也没办!”
“于莉为这事,还跟三大爷老两口子闹了回别扭!”
“原先说是满月怎么也得发点喜蛋意思意思。”
“结果愣是让三大爷给糊弄过去了,一片鸡蛋壳都没见着!”
林向东想起阎埠贵那副精打细算,恨不能一个钢镚掰成八瓣花的模样。
忍着笑道:“三大爷?”
“他可不单单是响应号召,那是骨子里的纯抠搜!”
“咱们院里的节俭标兵非他莫属!”
傻柱一拍大腿,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
“对对对!三大爷就是纯抠搜!”
两人说说笑笑间,饭菜飘香。
奶白色的鲫鱼汤香气四溢,几个家常小炒也色香俱全。
林向东先盛了碗热腾腾的鱼汤,又夹了些清爽的菜。
端进东厢房,先安顿好妻子,才回到正房。
刚咬了两口馒头,院门外响起许大茂的声音。
“东子,东子!”
林向东一听这声音就乐了。
对傻柱笑道:“这货估计又懒得做饭!”
“从南锣鼓巷跑这来蹭吃的来了!”
扭头朝院门唤道:“进来吧,院门没上闩!”
许大茂蔫头耷脑地走了进来,活像霜打的茄子。
林向东朝他身后望了望,有些诧异。
“大茂?晓娥嫂子?”
“没一起来?”
许大茂一屁股在八仙桌旁的空凳子上坐下。
愁眉苦脸地叹了口长气。
“别提了,又回娘家了!”
林向东添了副碗筷,问道:“这回又是为了哪一出啊?”
“你们俩这三天两头闹腾的。”
许大茂满脸郁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