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牌温润如凝脂,隐隐透出清正平和的道门法器特有波动。
一望而知,绝非凡品。
将玉牌放在孩子襁褓的夹层里。
“这是我跟我爸送的新生礼。”
林向东连忙推辞道:“飞羽姐,这太贵重了!”
“小孩子家家的,受不起这么重的礼。”
顾飞羽笑着瞅了林向东一眼,语气带着点调侃。
“再贵重,还能比我那枚子冈牌贵重?”
林向东一听这个,顿时语塞。
那方子冈牌,玄异非常,这方羊脂白玉牌自然比不上……
云舒也忙道:“飞羽姐,咱们都是自家人,心意到了就好,真不用讲究这些。”
顾飞羽微微歪了歪头,眼中笑意更深。
“新生礼是要的。”
她扳着手指,如数家珍。
“洗三还要洗三礼,满月有满月礼,百日有百日礼,周岁更有周岁礼……”
林向东听着这一串“礼”字,只觉得脑袋瓜子嗡嗡的。
“师姐!”他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打断。
“停,停,快停下!”
“这都哪儿来的这么些礼数讲究啊?”
顾飞羽眨了眨眼。
“师弟,你忘了么?”
“我来自鲁省太清宫……”
林向东“呀呀”叫了起来!
齐鲁大地,儒祖故里,孔孟之乡,那可是礼仪之邦!
太清宫作为道家圣地,其传承的规矩仪轨更是源远流长,一丝不苟。
师姐这番“礼”论,根源在此啊!
林母笑道:“什么礼都等以后说。”
“回家,回家!”
“明早我还得染红鸡蛋送街坊!”
林母乐呵呵地带着一步三回头的小姐弟俩,跟顾飞羽一起离开了病房。
轻轻带上了门。
室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襁褓里的小家伙大概是饿了。
小嘴一瘪,“哇哇”地放声大哭起来,声音洪亮有力。
林向东下意识地就要去掀云舒的衣襟。
云舒被他这突兀的动作吓了一跳,脸上“腾”地飞起两朵红云。
伸手轻轻拍开他的手背,嗔道:“东子,你……你做什么呀?”
林向东指着哭闹的孩子:“孩子哭得这么凶,肯定是饿了呀!”
“当然是要喂奶啊!”
云舒又是害羞又是好笑:“哪儿有那么快下奶的?”
“妈刚才不是说了,起码要等到明天呢……”
她指了指病房那边的柜子。
“有准备好的奶粉和奶瓶,你快去泡一点,先喂他垫垫肚子……”
林向东满脸认真地道:“云舒,你是头胎,更要让孩子尽早吸吮,这样才能刺激泌乳。”
他一边解释,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哭得小脸通红的孩子抱过来。
轻轻放在云舒怀里,调整好姿势,引导着小家伙去尝试吸吮。
小家伙本能地努力了几口。
虽然暂时什么都吃不到,但被母亲的体温和气息安抚了一些,哭声稍歇。
林向东动作麻利地取了奶粉和奶瓶,严格按照比例冲泡好。
仔细地在手背上试了试温度,确保温热不烫,才又坐回床边。
他接过孩子,姿势异常标准地将小婴儿环抱在臂弯里。
奶嘴轻轻触碰唇瓣,小家伙立刻用力地吮吸起来。
云舒靠在床头,目光温柔地追随着丈夫和孩子的身影。
看着林向东那异常熟练的动作。
满眼好奇地轻声问道:“东子……你老实说……”
“是不是……是不是以前跟谁生过孩子啊?”
“不然你怎么比我这当妈的还熟悉这些?”她问得一脸认真。
得!
这位新晋妈妈,看来是应了那句一孕傻三年的老话!
林向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灵魂拷问”弄得哭笑不得。
“你啊……”他无奈地摇头。
“前些日子我深更半夜看你的那些关于孕期知识、分娩指南还有产后护理的书,都白看了?”
“合着那些书都进我脑子,没进你眼睛?”
云舒被他这么一提醒,才恍然想起。
怀孕后期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
她迷迷糊糊醒来时,确实常常看到林向东捧着一本书,看得专注。
甜蜜又带着点羞赧一笑。
“东子,你真好!”
林向东看着小家伙把最后一点奶喝光,熟练地将他竖抱起来,轻轻拍着后背。
听着那声满足的小奶嗝儿响起,才彻底放下心。
他低头看着怀中渐渐安静的大胖小子,微微一笑。
“当然要好啊……”
这怀里沉甸甸,暖乎乎的大胖小子,是他血脉的延续。
是他两世为人留下的唯一一条根苗……
而眼前为他宫开十指,承受裂骨之痛带来新生命的女人……
他有什么理由不对她们母子倾尽所有地去好?
窗外。
深沉的夜色已透出些许灰白,黎明将至。
“睡吧,天快亮了……”他替云舒掖了掖被角。
“咱们的大炮也睡着了……”
云舒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又想起那个石破天惊的小名。
带着点无奈和好笑问道:“真听老爷子的啊?”
“就叫……大炮?”
林向东俯身,在儿子和妻子的额头上各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沉声道:“对,就叫大炮!”
“老爷子说得对,听着就硬气,有股子咱家的劲!”
何老爷子赫赫将星,云家满门忠烈,就连林昭也是从枪林弹雨中出来的人。
林向东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而坚定。
仿佛穿透了病房的墙壁,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说出了那句前世流传甚广的话!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