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侧过脸看着身旁神采奕奕的丈夫满眼笑意,轻声赞道:
“东子,这两句话说得可真好!”
林向东哈哈一笑。
“睡觉!睡觉!”
将熟睡的孩子往妻子身边挪了挪。
“抱着咱家‘大炮’,你们母子都好好睡上一觉!”
林向东仔细地帮云舒调整好枕头。
又将被角严严实实地掖好,生怕漏进一丝凉风。
才轻手轻脚地退到旁边陪护床上,和衣躺下。
不多时,天色大亮。
林向东见云舒和裹在襁褓里的“大炮”都还睡得香甜。
蹑手蹑脚下床,刷牙洗脸。
刚擦干脸,病房门就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
林母拎着两个沉甸甸的保温桶,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后面跟着同样小心翼翼的林向南姐弟俩。
“东子,”林母眼神关切地看向病床方向,“云舒还没醒?”
林向东赶紧迎上去,接过保温桶。
声音压得极低:“快天亮才睡安稳,估摸着还得再睡会。”
他指了指旁边的小襁褓。
“小家伙也睡得正香呢。”
林母指着其中一个保温桶:“这里头是刚熬好的鸡汤,等云舒醒了,你好喂她喝。”
又指指另一个。
“这个是你的早饭,趁这会儿没人打扰,你快吃了垫垫肚子。”
“谢谢妈!”林向东连忙应道。
林母笑道:“我先送小南小北去学校,回头还得赶去单位请几天假。”
说着她一手牵一个又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
林向东刚端起粥碗呼噜了几口。
大炮同学蹬着小手小脚宣告存在感。
“哇!哇!哇!”嘹亮地哭了起来。
“哎呦,我的小祖宗!”林向东将碗一撂,一个箭步窜了过去。
解开襁褓一看,原来是排了胎便。
赶紧兑上温水,找出毛巾,尿布。
用温水一点点擦洗小家伙娇嫩的小屁股。
其实他空间就有前世那种方便无比的尿不湿。
但在这个年代,那玩意儿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只能老老实实用林母早就备好的厚实柔软的尿布。
“东子?是孩子醒了?”云舒被哭声扰醒,迷迷糊糊地问道。
“别动别动!”
林向东一边麻利地给孩子包好干净尿布,一边安抚妻子。
“你接着睡,有我呢!”他的声音沉稳可靠,让云舒无比安心。
加上身体确实疲惫,很快又沉沉睡去。
林向东将收拾干净的大炮同学抱起来哄了哄。
见小家伙还是哼哼唧唧。
抱着孩子拿出奶瓶,冲调好奶粉,试了试温度。
才小心地喂进那张嗷嗷待哺的小嘴里。
看着小家伙吧嗒着小嘴,心满意足地吮吸着,最后沉沉入睡。
林向东微微一笑。
端起那碗已经半凉的粥,唏哩呼噜地赶紧喝完。
还不到八点钟,病房外就响起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杨厂长和聂副厂长两人联袂而来。
这间单人病房不大,没有套间。
两人踮着脚尖,像两只大猫一样溜进来。
伸着脖子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那睡得正香的红扑扑小脸。
看够了,才又蹑手蹑脚退出来。
拉着林向东到病房门外走廊上说话。
林向东看看左右无人,一把拉住杨厂长的胳膊。
“叔啊,有个事儿!”
“我这……我这当爹的,有没有那个……陪产假啊?”
杨厂长被他问得一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他:“什么陪产假?听都没听过!”
“哪儿有这规矩?”
“没有!肯定没有!”
一旁的聂副厂长也忍不住乐了。
“这世上有产妇,可从来没听说过什么产夫。”
林向东立即耍起赖来,脖子一梗。
“不管!不管!反正没有陪产假,那您二位也得给我批事假!”
“最少一个月!”
“我得等云舒坐完月子,身子骨养利索了,才能安心上班!”
“嚯!一个月?”
杨厂长被他这狮子大开口逗得差点笑出声。
抬手就在林向东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臭小子,你做梦呢!”
“还一个月?”
“门儿都没有!最多一个礼拜!”
“要不要?不要拉倒!”
聂副厂长适时地清了清嗓子。
“东子啊,你是咱们厂的组织成员,又是干部!”
“咳咳,得以身作则啊!”
“要给咱们厂广大的愅命工人同志们带个好头!”
“这动不动就要休一个月,影响多不好?”
林向东一听聂副厂长这调调,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一句话脱口而出:“哎呦我的聂叔!”
“您这什么时候被方书记附体了?”
“等会飞羽姐来了,让她给您驱驱邪!”
杨厂长刚想放声大笑。
猛地想起病房里云舒还睡着呢,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强忍着笑,压低声音道:“臭小子,净说些不着调的话!”
“行了,我们先得回厂里上班,一堆事等着呢。”
“晚上你婶子她们炖了汤,给云舒送过来补身子!”
林向东连忙追了一句。
“叔啊!您可千万记得!”
“一礼拜的事假,说好了的啊!”
“别回头您日理万机,把这事给日忘了!”
杨厂长好笑地瞪了他一眼:“忘不了!忘不了!”
“你这臭小子,当爹了还跟猴儿似的!”
“走了!”
两人这才轻手轻脚地转身离开。
等两位叔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林向东才转身回了病房。
轻掩上门,继续守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妻子儿子。
云舒这一觉睡得格外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