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无形符箓波动散开。
悄然驱散沾染自墓园,灵车的那些阴郁晦涩之气。
这才轻轻推开东厢房的房门。
屋内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头的清寒形成鲜明对比。
云舒仍在熟睡,睡容安详而恬静,呼吸绵长均匀。
对刚刚在城郊上演的那场悲伤死别,浑然不知。
直到窗棂透进的天光由灰转亮,云舒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便是坐在床边静静守着她的丈夫。
“东子?”云舒声音带着初醒的慵懒。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我起来?”
她微微撑起身子,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畔。
林向东轻声道:“我回来的时候,天还没大亮,四下里黑黢黢的。”
“那么早叫你起来做什么?”
他的语气带着关切。
“你如今是孕晚期,身子重,觉也轻,能多睡会儿是好的。”
云舒顺从地点点头。
随即想起丈夫半夜出门的缘由,关切地问道:“郑师傅的大事……办得还热闹不?”
林向东闻言,眼神微黯,沉沉地叹了口气。
叹息声里满是对郑师傅宿命的遗憾。
“五弊三缺啊……”
“身后事能热闹到哪里去?”
他顿了顿,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凌晨墓园那萧瑟的场景。
“就只红星建筑队里的几个老工友,还有他住的那大杂院里的几位街坊,算是送了最后一程……”
“场面,着实凄凉。”
云舒听得心头一紧,轻轻“啊”了一声。
林向东不想让这份愁绪继续蔓延。
边说边拿起搭在床边的大衣裳,体贴地披在妻子身上。
顺势岔开了话题:“咱们今天回南锣鼓巷那边吃早饭。”
“妈急着要过来照顾你,这会子不定连行李都收拾好了。”
“就等着咱们回去。”
云舒将那份淡淡的感伤暂时压下,轻轻应了一声:“嗯。”
穿好衣裳,出去洗漱。
不多时,夫妻俩收拾停当。
迎着初升的朝阳,踏上回南锣鼓巷95号大院的路。
金色的晨光洒在青灰色的胡同墙壁上,也洒在林向东身上。
跟昨夜送葬时的萧瑟凄凉,仿佛换了人间。
前院东厢房。
果然如林向东所言,林母早已收拾妥当。
不仅行李包袱整整齐齐放在炕沿。
炕桌上还摆着熬得浓稠的小米粥,新蒸的细粮馒头,一小碟酱菜。
当然还有云舒跟小姐弟每天早上吃的牛奶鸡蛋。
见儿子媳妇进门,林母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忙不迭地招呼:
“快,快上炕吃饭!”
“还热乎着呢!”
“现在时间还早,吃完饭将行李送去板厂胡同那边。”
“东子再送云舒上班,都还来得及,误不了事。”
她安排得十分周全。
林向东笑道:“妈,就这几件换洗衣裳。”
“我待会带过去就得了。”
“您何必跟着我们赶来赶去的折腾一趟?”
“多歇会不好么?”
林母连连摆手,理由充分得很。
“可不只是换洗衣裳!”
“小南1号就开学了。”
“她那书包里还装着一大摞书本子、作业本、文具,都得带过去。”
“这么一大包,可沉了!”
她指着五斗柜上那个塞的鼓鼓囊囊的书包。
“你等会还得紧赶着送云舒去三零幺医院上班。”
“难道还再折回板厂胡同一趟送东西?”
“那多耽误工夫,绕大圈了!”
她自然不知道儿子身负神秘空间。
莫说这点行李书籍,就是再多几倍,也不过是一挥手的事。
林向东看着母亲操心的模样,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知道拗不过她,只得举手投降。
连声道:“成,成,成!”
“您有道理,听您的!”
“都听您的安排!”
一家人围坐在暖和的炕桌旁,和和乐乐地吃完早饭。
林向东起身,将那个装着衣物的包袱和小南沉甸甸的书包,稳稳地挂在二八大杠的车把上。
他朝屋里唤了一声:“妈,收拾好了,走了!”
林母从屋里出来,笑呵呵地应道:“走了,走了!”
“等云舒生了咱家的大胖小子,咱们再搬回来住!”
话音刚落,只听西厢房“吱溜”一声轻响。
阎埠贵像只嗅到鱼腥的猫儿似的,灵活地窜了出来!
他双手习惯性地在身前搓着,干瘦脸上堆满殷勤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三步两步蹭到了林向东跟前:
“东子!”
“听你们这意思,是又要搬去板厂胡同那边住一阵子?”
镜片后的小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精明算计。
直勾勾地盯着林向东。
“那……这屋,还要不要继续给你看着啊?”
“放心,我保管看得严严实实,连只耗子都钻不进去!”
林向东看着阎埠贵这副生怕丢了看屋子这份美差的模样。
再想起他平日里那点抠搜算计的小心思。
终究是没忍住,“哈哈”一声笑了出来。
点点头,爽快应承:“要,要,要!”
“有三大爷您帮我看屋子,我放心得很!”
又笑着补了一句,“等我下回出差,还给您带手信!”
“烟酒糖果,样样都有,怎么样?”
阎埠贵一听,镜片后的小眼睛里瞬间放出了光!
“那敢情好!”
林向东带着家人正准备出垂花门。
只听身后傻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
“东子,东子!”
“你又要抛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