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雪晴。
晨光刺破薄云,映照在屋檐上的积雪上。
将小四合院的青砖灰瓦衬得格外分明。
林向东带着裹成粽子一般的云舒回到南锣鼓巷吃早饭。
此时,刘海中依旧关在派出所冰冷的铁栅栏后头,没能回来。
煤球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二大妈独自瘫坐在冰冷的东厢房里,呜呜咽咽。
这呜咽声比大声哭嚎,更多了几分撕心裂肺的味道,令人恻然。
她终究没能劝动那个被伤透了心的小儿子……
昨晚。
刘光福在派出所片儿警的陪同下,去做了伤情鉴定。
结果冰冷而清晰:轻伤二级。
白纸黑字,如同判决。
彻底碾碎了刘海中在家过元宵的最后一丝可能。
二大妈得到消息后,眼泪一夜没干。
还是前院的阎埠贵不放心,大清早带着三大妈赶来后院东厢房。
三大妈先帮着点上炉子,这间冰冷的屋子总算多了一丝暖意。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叹着气给六神无主的二大妈出主意。
“老嫂子,光哭不顶事。”
“伤情鉴定已经做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想法子让光福这孩子松口。”
“你还得再去窝盘窝盘他,软磨硬泡也得成!”
“得拿到谅解书才是正经。”
“有了这个,兴许能争取个从宽,弄不好还能缓刑。”
“老刘就不用真蹲里头了……”
阎埠贵干瘦的脸上带着几分担忧与疲倦。
易中海被送去清河农场后。
这南锣鼓巷95号大院里的幺蛾子越来越多。
让阎埠贵打心眼里的累了起来。
二大妈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
急忙道:“老阎,你说的是。”
“我还是得去医院!”
有了阎埠贵的提醒,她像是忽然有了主心骨。
就着刚点好的煤球炉子,匆忙热了点早饭。
一碗稀粥加两个二和面窝头,拎着网兜朝六医院赶去。
林向东带着云舒刚进垂花门,就见二大妈从穿堂里出来。
二大妈朝林向东两口子点了点头,快步出了院子。
林向东冷眼看着这一切,微微摇了摇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懒得再费心思理会。
照例先送云舒去医院,随后回到红星轧钢厂上班。
刚一踏进厂区大门,嗡嗡的议论声如影随形。
三三两两前去车间交接班的工友们,压低声音,交换着最新的八卦新闻。
话题的中心,毫无意外地围绕着刘海中和他的儿子们。
当然,还有倒霉催的许大茂。
“啧啧,真没看出来!”
“刘师傅下手居然这么黑?”
“亲儿子啊!打成轻伤二级?这得是多狠的心肠?”
一人接着道:“可不是嘛!”
“要我说,蹲号子不冤!”
“这叫自作自受!”
另一位女工直撇嘴。
“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们看看刘光天,不也是跟他老子学的?”
“打小挨揍,长大了就学这手打别人,结果自己也折进去了!”
又一人道:“哎,听说那许大茂才惨呢!”
“六医院的老中医都摇头了,说是棘手得很!”
“好像娄半城要去请什么四九城里头有名的老大夫来会诊?”
“真的假的?”
“伤得那么重?”
“这回娄家那位千金怕是要哭个几天几夜了……”
“谁说不是呢!这都什么事儿啊……”
一时间,这红星轧钢厂大门口。
同情,谴责,猎奇,幸灾乐祸,种种情绪尽皆混杂在那些窃窃私语中。
此时。
六医院病房里,许大茂还在哼哼唧唧地挺尸。
娄晓娥带回来的消息,像一针强心剂扎进他心坎里。
刘海中被抓了!
刘光福那愣头青,伤情鉴定出了轻伤二级!
许大茂心里那叫一个乐,加长马脸笑开了花。
“嘿!娥子!”
“咱们家老爷子可真行!”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
他不由得佩服起自家老子许富贵的手段。
“没成想老爷子这一手棋下去,连刘海中那老梆菜都折了进去!”
“这下老刘家的乐子可真是大发了!”
娄晓娥轻轻拍了拍得意忘形的许大茂一下。
“安静消停些!”
“等会医生就要过来查房了!”
许大茂立即收敛笑容,又开始装模作样的满嘴哼哼唧唧……
同一时间。
红星轧钢厂那间光线昏暗的放映室里。
许富贵的脸色与许大茂截然相反。
他自然也能听见厂里那些女工传出的八卦。
眉头紧锁,连手指中夹着的烟卷都忘了弹去烟灰。
刘海中这一进去,打乱了他的全盘算计。
他心里原本还有几招更阴,更损的后手。
这下子,算是彻底用不上了……
就像攥紧的拳头砸在了空处,憋闷得很。
他烦躁地掐灭了烟头。
调试放映机传出嗡嗡的转动声,此时许富贵听来格外刺耳……
……………………
日子悄然滑过。
转眼,林向东与郑师傅约定的时间到了。
这天夜里,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