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那双绿豆小眼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眼底金星乱冒。
彻底懵在了原地!
耳朵里只嗡嗡回响着刘光福说的那两个字“告他”!
脸上横肉抖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二大妈像木桩子似的杵着,直勾勾盯着血葫芦似的刘光福。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颤声道问:“光,光福,你,你说什么胡话呢?”
“你要告你亲爹?”
她像是无法理解这世上竟有这等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刘光福努力站直了身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是!我要告他!”
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恨意愈加疯狂。
“这日子,我过够了!”
“再这么下去,我跟光天,迟早都得被他活活打死!”
“不是他死,就是我俩亡!”
“只有把他送进去,我俩才能有条活路!”
那年轻片儿警脸上没什么表情,公事公办地开口。
“刘光福,现在首要的是看伤。”
“你先去医院,等会我同事会给你办伤情鉴定申请的手续。”
“等你处理完伤势,再走正式的报案流程。”
他可不像孙世安那样看在何雨水的面子上给刘海中留余地。
刘海中打儿子的暴虐和当妈的冷漠,他早看不过眼了。
语气里没半点温度。
阎埠贵好不容易从看热闹的人群里挤进来。
一把拉住刘光福的胳膊,压低声音劝道:“光福!使不得……”
“万万使不得啊!”
“子告父,天理不容,这是大不孝!”
“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你爸……你爸他脾气是爆了点……”
刘光福不等阎埠贵说完,猛地甩开他的手。
冷冷地道:“大不孝?”
“我连命都快没了,还顾得上什么孝不孝!”
“他打我的时候,可想过我是他儿子?!”
刘光福决绝的眼神,比这数九寒天的冰溜子还冷。
林向东和傻柱对视一眼,上前一步沉声道:“三大爷,这会子说什么孝不孝的没用。”
“光福,告不告的,先放一边。”
“赶紧去医院!”
“柱子,搭把手!”
他和傻柱一左一右,架着强行站直的刘光福,一步步挪出了东厢房。
直到刘光福被架走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外,刘海中才像是还了魂。
一股被忤逆的滔天怒火直冲天灵盖!
暴跳如雷,指着门口破口大骂:“告!叫他告!”
“小兔崽子反了天了!”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还能真把我这当爹的送进号子里蹲着?”
“没王法了!”
年轻片儿警的脸色沉了下来。
刘海中这死不悔改的态度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再没有半分犹豫,一个箭步上前!
“喀嚓”一声脆响,雪亮的手铐牢牢地铐在了刘海中粗壮的手腕上!
“跟我回所里!”
“老实交代你蓄意行凶伤人的事!”年轻片儿警厉声喝道!
手上毫不客气,用力推搡着刘海中那肥胖笨重的身体。
“哎哟!”二大妈尖叫一声又要扑上来拉扯!
“不能啊!同志!不能抓他啊!”
“他,他这是气糊涂了……”
旁边的伸手拦住她。
正色道:“二大妈!您再这样拦着,就是阻碍公务!”
“我念您是长辈,留了几分面子!”
“要再阻拦,我只能连您一起带回去了!”
“您想清楚!”
说着跟年轻片儿警带走了刘海中。
这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二大妈身上。
浑身的气力瞬间被抽干。
双腿一软,“噗通”瘫坐在冰冷的雪地里。
她拍打着大腿,放开了嗓子嚎啕大哭。
“老天爷啊!”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光天还在局子里没出来……”
“老刘又被铐走了……”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家要散了啊……”
一大妈看不得这个,轻声劝道:“快别哭了。”
“这大冷天的,老刘在派出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你赶紧收拾几件厚实衣裳和铺盖,给他送进去是正经。”
“这节骨眼上,冻出个好歹来,不是更添乱吗?”
一大妈的话很实在。
阎埠贵不愧是院里少有的文化人,脑子转得快。
他凑到二大妈身边,压低声音指点迷津。
“老嫂子,光哭没用。”
“眼下最要紧的,是想法子别让老刘真进去!”
“你赶紧的去追东子和傻柱,找到光福!”
“千万千万要拦住他,不能让他做那个伤情鉴定!”
“只要伤情鉴定不做,这案子就立不了,老刘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句话如同醍醐灌顶!
二大妈猛地止住哭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嘴里喊着:“光福……我的儿……等等妈!”
跌跌撞撞地冲出院门,朝着医院的方向追去。
院里看热闹的人见主角都散了场,各自回家。
这场儿子告老子的“大戏”,足够他们嚼上好一阵子舌根子……
……………………
此时。
六医院的急诊室里,灯火通明。
医生护士围着病床上的刘光福忙碌着。
医生小心地检查着他身上的伤痕,眉头越皱越紧。
忍不住低声对旁边的护士直嘀咕。
“这,这真是亲爹打的?”
“下手也太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