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人群“嗡”地一下骚动起来!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浪几乎要将房顶掀翻。
院里人个个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拼命往后院东厢房屋里看!
一大妈、三大妈等几个胆小些的妇女,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齐齐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嗬嗬”声。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就连屋檐下挂着的冰溜子,都仿佛被这份恐惧寒意冻得更结实了。
阎埠贵干瘦的脸上拧成了苦瓜,在攒动的人头里急得直跺脚。
嘴里不住地低声念叨:“造孽啊……造孽啊……”
刘光福这小子虽然浑,不争气,可到底是他看着打小长大的。
真要被刘海中这混不吝一时暴怒给打死了,那可怎么好?
这院子里以后还怎么安生?
就连一直抱着胳膊冷眼旁观的娄晓娥,也是花容失色。
脸上那原本带着快意的报复冷笑,此时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杏眼微微睁大,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跟许大茂原本想的不过是让刘光福也挨上几顿狠揍。
尝尝皮肉之苦。
也好出出当天许大茂被暴揍的胸中恶气。
可真没想闹出人命……
林向东双眉紧锁,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鹰隼。
心头猛地一沉。
打伤了刘光福,顶多是蹲上几天号子。
挨顿训斥,交点象征性的罚款。
总还能搪塞过去,大事化小。
可当真打死了,那就是泼天的大事!
人命关天!
别说什么“老子教训儿子”的混账理由。
在新社会的法律面前,那就是一句轻飘飘的屁话!
蓄意伤害致死!
板上钉钉,杀人偿命!
“让开!”林向东一声低喝。
不容置疑地拨开身前拥挤的人群,大步走进东厢房。
傻柱也被刚刚那一嗓子子吓得不轻,后脊梁骨直冒寒气。
急忙紧跟在林向东身后,嘴里喊着:“东子!等等我!”
林向东两步并作三步,抢到一动不动的刘光福跟前。
两根手指迅疾如电,精准地按向刘光福颈侧脉门。
只觉得指下还传来微弱的的搏动。
暗暗叫了一声“万幸”。
毫不犹豫地从随身背着的旧军绿书包里“掏”出针匣子。
“啪”地一声打开,露出长短不一,寒光闪闪的银针。
当着满院人的面,他当然不会动用方丈师祖秘传的那套金针。
太过扎眼。
林向东捻起几枚最细的银针,精准锁定穴位。
手腕轻抖,银光一闪,银针稳稳当当地扎进刘光福身上。
孙世安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从嘴里蹦出来。
他是管着这一片的片儿警。
要是真在他的辖区出了人命官司,麻烦可就大发了!
一把拉住刚挤进东厢房里的傻柱。
低声问道:“大舅哥,东子这是……?”
傻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向东的动作。
简短地道:“东子会医术!”
“在急救!跟阎王老子抢命呢!”
孙世安也顾不上细问林向东为什么会医术。
急忙问道:“东子哥,刘光福……他……他没出大事吧?”
“还……还能救活吗?”
林向东捻动着针尾,将精纯温和的真元缓缓度入刘光福体内。
头也不回地道:“别慌!”
“是被打狠了,一口气没上来,闭过去了!”
“死不了。”
孙世安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咚”地一声重重落回了肚子里。
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只要没出人命,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随着林向东手中银针捻动,刘光福的胸膛缓缓起伏。
青紫肿胀的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睁开了一条缝。
开始还有些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落在林向东那张熟悉的脸上。
刘光福的意识猛地回笼!
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求生欲望如同海啸般猛地袭来!
像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伸出手死死地拉住林向东的胳臂。
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哭嚎,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控诉:
“东子哥!”
“救命!救命啊东子哥!”
“我爸……我爸他真要打死我啊!”
“他……他下了死手啊!”
“呜呜呜……这是要我命啊!”
林向东见他意识清醒,能开口说话,也放了心。
轻声安抚道:“没事了,等会去医院上药包扎。”
动作利落的收了银针,插回针匣。
猛地转过头,冰冷如刀的目光直刺向面如土色的刘海中。
语气里带着刺骨寒意,冷冷地道:
“二大爷!”
“你这手底下,是真没个轻重了!”
“是真想老了以后,连个摔盆打幡,披麻戴孝的儿子都没有?”
“落得个无人养老送终的下场吗?!”
傻柱此刻也彻底看清了刘光福那一身的惨状。
身上几乎没一处好肉!
道道血痕皮开肉绽。
秋衣秋裤早就成了烂布条子,粘在血淋淋的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