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窗外的雪，下得更紧了些。
许大茂斜倚在病床上，头上裹着夸张的纱布。
脸上早已不见重伤员的萎靡。
朝坐在旁边的许富贵龇牙咧嘴地一笑。
“爸，还是您老英明！”
“想得就是周到！”
“这条连环计，高，实在是高！”
许富贵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学着点。”
“对付刘光福这种毛头小子，找几个学生揍一顿有什么用！”
这父子俩沾沾自喜的对话，被娄半城听得清清楚楚。
他背对着病床，望着窗外漫天飞雪，脸色难看。
对许大茂的失望层层叠叠地涌上心头。
“大茂。”娄半城猛地转过身。
“你慢慢养着。”
视线扫过许大茂父子，眼底的厌恶一闪而逝。
“这几天我会让张妈过来给你送饭。”
他甚至没等去取伤情鉴定的娄晓娥回来。
阴沉着脸，大步流星离开病房。
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震得门框嗡嗡作响。
娄半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当初真是瞎了眼！
单单图许大茂家成分好，就将晓娥嫁了过去！
现在看看这俩父子都是什么人？！
连一个还在学校读书的少年，都要处心积虑地算计报复！
简直下作！
许大茂可不知道娄半城对他的恶感又深了一层。
还在兴致勃勃地跟许富贵叽叽咕咕地商量着。
正在这时。
娄晓娥裹着一身寒气进来，手里拿着刚出炉的伤情鉴定书。
诧异地问：“大茂，我爸呢？”
许大茂撇撇嘴。
“刚走，回家了。”
“哦……”娄晓娥轻轻应了一声。
许大茂压低声音道：“娥子，等会估摸着厂里快下班了……”
“你就回院里去守着！”
“守着？”娄晓娥有些不解。
“对！守着！”许大茂眼中闪烁着报复的快意。
“等二大爷刘海中回家！”
“只要他一动手揍刘光福那个小兔崽子，就立刻去派出所举报！”
“听见没？”
许富贵阴恻恻地补充道：“娥子，记住。”
“去了派出所，可千万别说是什么老子打儿子这种话。”
“你就说……”
“就说听见你们后院有打人的声音，打得特别狠。”
“那孩子哭喊得跟鬼叫似的，听着瘆人！”
“你害怕出事，所以赶紧来报案！”
“明白吗？”
他瞥了一眼儿子和儿媳，眼神意味深长。
“要说是老子打儿子，片儿警只会觉得是家务事。”
“去得可就慢多了，说不定还懒得管。”
这年头，老子打儿子，还真是稀松平常的事。
旁边的林向东也实在听不下去了。
伸手拿起娄晓娥放在柜子上的伤情鉴定书，岔开话题。
“晓娥嫂子，鉴定书我先拿回厂里，手续还等着办。”
娄晓娥急忙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东子，真是麻烦你了！”
“多亏你帮忙跑前跑后！”
林向东朝许大茂扬了扬下巴，打趣道：“大茂，好好演你的戏！”
“赶明儿给你颁个大众电影百花奖！”
“哈哈哈哈哈！”
许大茂被逗乐了，得意大笑。
林向东三步并作两步离开了这间弥漫着算计气息的病房。
再在那对父子身边待下去。
他真觉得自己头顶也要冒出两只恶魔之角来……
得亏许富贵这条老狐狸如今没住在四合院。
不然，许大茂好不容易收敛了些的满肚子坏水。
非得被他这亲爹彻底煮沸，甚至比原剧集里更变本加厉……
许富贵这老阴比，还真是毁人不倦……
……………………
林向东顶风冒雪赶回红星轧钢厂保卫科。
办公室里，炉火烧得正旺。
刘光天的询问笔录已经做完，老常正整理着材料。
“常叔。”林向东将那份伤情鉴定书递过去。
“手续齐了，将刘光天移交给治安局，后面由他们按程序处理。”
老常接过鉴定书，点头道：“是，科长。”
“我这就去办。”
“这是笔录，先过过目。”
他将一份笔录交给林向东。
林向东快速翻阅了一遍，确认无误。
转头对卢明吩咐道：“卢明，基于这个笔录和鉴定书。”
“出一份正式报告。”
“好的科长！”卢明应下，随即又想起什么。
“对了，刚您出去那会儿，李秘书过来了一趟。”
“说请您去厂办大楼，杨厂长和聂副厂长找您。”
林向东闻言一笑：“知道了，这就过去。”
厂办大楼。
林向东推开厂长办公室的门，熟悉的茶香迎面扑来。
聂副厂长正专注地摆弄着他那套心爱的紫砂茶具。
茶烟升腾。
杨厂长坐在办公桌后，眉头微皱。
见林东进来，明显松了口气，问道：
“东子，那个刘光天移交治安局了？”
林向东走到聂副厂长身边坐下。
“刚让老常送过去。”
“这就好，这就好。”杨厂长道。
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子喝了一口，仿佛卸下了什么担子。
聂副厂长接话道：“我刚给老章打了个电话。”
“他虽说现在调去了刑侦总队。”
“但在咱们东城这片，说话还是管用的。”
端起一杯热茶递给林向东，眼神带着一丝厉色。
“我跟他说了，这个案子性质恶劣，影响极坏，必须从严从快处理！”
“老章也答应了会关注。”
林向东接过茶杯，道了声谢。
有些疑惑地问道：“聂叔，杨叔，至于真这么严重？”
“刘光天就是个没脑子的，被人当枪使了。”
“我看，杀鸡儆猴，象征性地关个十天半个月，不就完了？”
“臭小子，你懂什么！”聂副厂长笑骂了一句。
“要是今天娄半城没在场，这事关在咱们自己保卫科教育几天也就顶天了。”
“可他开了口，还点明了要秉公处理，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问道：“东子，你是不是正纳着闷？”
“娄半城现在不管咱们厂具体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