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扫了一眼满脸惶恐的刘海中,朝几个巡逻员挥了挥手。
“带走!”
巡逻员上前架起刘光天,将他往保卫科方向拖。
刘光天挣扎着还想喊冤枉。
却被人手套塞住了嘴,只能从喉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刘海中两颊上松垮的肉微微抽搐,心里又气又怕。
聂副厂长冷冷地道:
“刘海中!”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滚回车间去干活!”
刘海中声音直打颤:
“是,是,是!”
“我这就回去干活……”
直到刘海中狼狈的身影消失在雪地里。
杨厂长紧绷的脸才稍稍松缓。
他转过身,脸上迅速堆起一个歉意的笑容。
“哎呀,老娄,实在是对不住!”
“难得回厂里一趟,就碰上这么档子糟心事。”
“让你看笑话了,都是厂里管教不严!”
他顿了顿,郑重地保证。
“放心,令婿许大茂在厂里受了委屈!”
“这事一定严肃处理,给你,也给许大茂一个满意的交代!”
娄半城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扯了扯嘴角。
淡淡地道:“杨厂长言重了。”
“这么大的厂子,出点状况在所难免。”
“理解,理解。”
接着又轻轻叹了口气,担忧地道:
“你们先忙你们的事。”
“我得赶紧去趟六医院,看看大茂伤得怎样了。”
“这事要是让晓娥知道了,指不定得急成什么样呢!”
娄半城对几位厂领导微微颔首,转身步履匆匆地离开放映室。
林向东见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笑道:“各位领导,我先回保卫科处理一下。”
他刚要走,却被杨厂长一把抓住了胳膊。
往旁边走了几步,压低声音嘱咐道:
“东子,这事性质恶劣!”
“咱们保卫科这边走个程序,记录清楚,别再自己处理!”
“直接移交给治安局!”
“该怎么判,让治安局按规矩来!”
“绝不留情面!”
林向东的眼神与杨厂长一碰,瞬间心领神会。
昨晚许大茂和娄晓娥咬死了要将刘光天送进看守所蹲几天。
杨厂长这意思也再明白不过,要从严从快,一步到位。
林向东用力点头:
“明白!”
林向东大步流星地回到保卫科。
刚推开审讯室的门。
里面被拷在椅子上的刘光天如同见了救命稻草!
带着哭腔嘶声喊道:
“东子哥!东子哥!”
“你可来了!”
“救命啊!”
“你得给我作证啊!”
刘光天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团。
“昨天下午在前院!”
“你可是亲眼看见的!”
“我不是无缘无故打许大茂!”
“是他先挑唆着我爸揍了我一顿!”
“还揍得那么狠!”
“我是气不过才动的手……”
没等林向东开口,坐在审讯桌后面的老常猛地一拍桌子!
“啪!”
震得桌上的笔录本跟圆珠笔都跳了一下。
老常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刘光天:
“刘光天!”
“你给我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别在这儿哥啊弟的瞎叫唤!”
老常一字一顿地道:
“这里只有林科长!”
“没有东子!”
刘光天被老常一吓,满肚子喊冤的话全部给噎了回去。
缩着脖子,可怜兮兮地看着林向东。
林向东笑了笑。
“常叔,没事。”
“都是一个院里长大的,不用讲究这么多。”
“你帮他做个笔录。”
“我去六医院看看许大茂。”
老常道:“是,科长。”
老严急忙起身,跟在林向东身后轻轻往他手里塞了张纸。
压低声音道:“东子,你带伤情鉴定申请书过去。”
“我听咱们几位厂长的话锋,这个刘光天肯定要送局子。”
林向东朝老严微微一笑。
“多谢严叔。”
随即离开保卫科,骑着二八大杠赶去六医院。
许大茂还在演戏。
这年头可还没有CT机,更没有什么核磁共振。
看脑部损伤,西医除了X光机,就靠医生们丰富的经验。
许大茂作成那副死德性,几个脑科医生都看得满头雾水。
说他重伤吧,不过是一点皮外伤。
说他没事吧,这又胡言乱语,又是手脚抽抽,口吐白沫的……
娄半城沉着脸道:“院长,劳烦去请你们医院的中医主任来看看!”
院长如蒙大赦,赶紧带着几名脑科医生离开。
许大茂这副装出来的惨样儿,糊弄糊弄别人还行。
在真正懂行的老中医面前,可未必能蒙混过关。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
望其色、闻其声、问其情、切其脉,四诊合参。
真假虚实,往往一探便知。
林向东快步走进病房。
一眼扫过床上做戏的许大茂,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动声色地凑到许大茂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大茂,忍着些!”
“绷住了,别露馅!”
“继续装下去!”
话音未落,林向东在许大茂手腕上轻轻一拂!
一道精纯真元瞬间钻入许大茂体内。
这股真元在许大茂经脉中猛地一搅!
彻底成了毫无章法的乱麻!
呈现出一种极其凶险的脉象。
娄半城眉头微蹙,问道:“这是……?”
娄晓娥赶紧抢着轻声解释:“爸,东子懂医术。”
“他这是在帮大茂呢!”
娄半城听了女儿的解释,目光在林向东脸上审视般的停留了一瞬。
微微一笑。
他对许大茂,本就没多少好感。
但终究是他娄半城的女婿。
这顿暴揍挨了,若自家这边不闻不问,实在说不过去。
再加上女儿早说了是他们小两口商量好的苦肉计。
娄半城也只能由着女儿去折腾。
旁边的许富贵立刻帮腔:“亲家放心!”
“东子跟我们家大茂,铁着呢!”
“他指定不能害大茂!”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院长引着一位戴着老花镜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的实习医生,抱着脉枕和记录本。
院长陪笑道:“娄先生,您看!”
“这位就是我们医院中医科的黄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