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门对户住的街坊!”
“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下这么狠的手!”
“我苦命的大茂啊……爹的心都碎了啊……”
“呜呜呜……”
地上躺着的许大茂简直是神级辅助。
刘光天一出现,他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痛苦能量!
抽搐的幅度更大了,频率也更高了!
“呃呃”的干呕声也更逼真了!
手脚抽得跟通了电似的!
放映室外乱成一锅滚烫的粥!
就在这时。
一个带着怒气的大嗓门由远及近,一路嚷嚷着冲了过来:
“许富贵!”
“你个老阴比!”
“还有完没完?!”
“一点屁大的事,你……”
刘海中拨开人群,一头撞进风暴中心!
他本来还想接着骂!
结果抬眼一看,三魂七魄差点从天灵盖上冒了出来!
娄半城、杨厂长、聂副厂长、施副厂长、方书记,全都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刘海中满肚子的粗话脏话,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住脖子!
硬生生全给噎回了嗓子眼儿里,憋得他脸通红。
刘海中瞬间变脸,那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腰杆子立刻弯了下去,脸上堆满了谄媚又惶恐的笑容。
“厂长好!书记好!聂厂长好!施厂长好!娄……娄先生好!”
“您……您几位都在啊……”
后背心的汗刷一下就下来了,制服棉袄里冷飕飕的。
聂副厂长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寒气直冒:
“刘海中!”
“好大的威风啊!”
“刚才骂谁呢?”
“嗯?”
“你家儿子把人都打成这样了,在你嘴里还是一点屁大的事?”
“将我们厂规厂纪当什么了?”
“将工人同志的生命安全当什么了?”
刘海中吓得一哆嗦,点头哈腰:
“厂长!您……您息怒!”
“千错万错,都是我家这小兔崽子不懂事!”
他狠狠瞪了刘光天一眼。
拍着胸脯保证。
“领导们放心!”
“该送医院立马送医院!”
“该出多少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我赔!”
“我倾家荡产也赔!”
“只要大茂侄子能好起来!”
“许老哥,你说个数!我绝不含糊!”
他这话本意是想赶紧息事宁人,花钱消灾。
可他忘了地上躺着的是谁的女婿。
娄半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却极冷的嗤笑。
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甩出一句:
“我稀得你那点医药费?”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将刘海中浇了个透心凉。
他缩起脖子,再不敢吭一声,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
娄半城这话,摆明了是嫌他层次太低,根本不配谈赔偿。
今儿这事没完!
不过刘海中的话倒是提醒杨厂长。
对啊!人还在地上“抽抽”呢!
“东子!”杨厂长赶紧道:“别耽误了,快安排人!”
“将许大茂同志送到六医院去!”
“请最好的医生看看!”
他随即又指着刘光天,语气森然。
“至于这个刘光天!”
“目无法纪,殴打工友致……致其重伤!”
“带去保卫科,严加审问!”
“从重从严处理,绝不姑息!”
“是,厂长!”林向东干脆利落地应道。
转身朝人群里一挥手。
早就等着的老常跟严叔立刻带着几个老练的巡逻员上前。
小心翼翼地将还在痛苦呻吟抽搐的许大茂抬了上去。
许富贵立刻扑到担架边!
一路跟着,一路嚎哭!
那哭声嚎得是撕心裂肺,响彻整个厂区!
“大茂啊!”
“我的儿啊!”
“你撑住啊!”
“爹在这儿呢!”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
“让那该天打雷劈的凶手不得好死啊……”
这凄厉的哭嚎,将那边厂房车间都惊动了。
一线工人们出来看见,顿时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方书记看着这场面,气得脑门青筋直跳!
狠狠瞪了旁边手足无措的刘海中一眼,厉声道:
“刘海中!”
“教子无方,疏于管教!”
“给厂里造成恶劣影响!”
“记过一次!”
“回去好好反省,写深刻检查!”
“是,是,是!”
“书记,我记过!我检讨!我一定深刻反省!”
刘海中憋屈万分,连忙点头哈腰地应承。
心里早已将刘光天骂了一万遍。
刘光天一直傻愣愣站在场中。
直到两名巡逻员将冰凉的手铐“咔嚓”一声落在他手腕上!
才如梦初醒!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保卫科?从重从严?
这听着就是要蹲局子啃免费窝窝头的节奏啊!
“厂长!书记!各位领导!冤枉啊!”
“我打许大茂事出有因啊!”
刘海中心里那股邪火“噌”地一声顶上了天灵盖!
绿豆小眼里简直要喷出火星子!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
那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了刘光天一眼,心里怒骂:
“混账王八羔子!”
“你懂个屁的事出有因!”
他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后背心冷汗涔涔!
生怕刘光天这个蠢货,情急之下将他昨天动手打人的事给秃噜出来!
这要是当着杨厂长这些厂领导的面捅破,那性质可就全变了!
再不是什么老子教训儿子的家事!
而是他这个七级锻工目无厂纪,当众行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