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有东子护着周全,娄晓娥背后也有许大茂那个坏种撑腰!”
“你呢?你看看你相中的是个什么玩意?”
“刘光天在二大爷面前,怂得连句敞亮话都不敢说!”
“他顶个屁用!”
秦淮茹越说越气,顿了顿。
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深藏的怨毒。
“你等我想个辄将那个老虔婆弄走!”
“到时候,我托人回秦家庄给你带口信,你再回来!”
秦京茹刚要开口说话,见林向东载着云舒蹬着自行车从铺满积雪的路上过来。
连忙挤出一点笑容,挥手招呼道:“东子哥!送云舒嫂子上班去啊?”
林向东在她旁边刹住车,双脚撑着地。
对秦京茹笑了笑:“京茹啊,这么早赶车回昌县?”
他扫了一眼旁边的秦淮茹,见她满脸怨念几乎要化为实质。
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懒得跟她搭话。
秦京茹红着眼睛点了点头:“嗯,东子哥,我先回家住几天。”
“等……等过阵子再来。”
林向东点点头。
“回家好好歇几天,等春暖花开了,想进城玩随时再来。”
他对现在的秦京茹没什么坏印象,毕竟还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
想要嫁进四九城,嫁进南锣鼓巷也不是什么错。
脚下一蹬,车露骨碾着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渐渐走远。
直到林向东和云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茫茫雪幕尽头。
秦淮茹才从鼻子里狠狠地哼出一声冷气。
对秦京茹道:“你呀,以后也少往他跟前凑!”
“这林向东也不是个什么善茬儿!”
“心眼子比筛子眼还多!”
秦京茹嘴唇动了动,刚想反驳。
恰好回昌县的公交车摇摇晃晃地进站了。
她只得背起包袱,匆匆说道:“姐,那我走了,过些天再来看你!”
说完便挤上了车。
秦淮茹看着公交车冒着黑烟开走,这才紧了紧棉袄领子。
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东直门方向走去。
这边林向东将云舒安全送到医院,这才调转车头,去红星轧钢厂上班。
保卫科的大办公室里,依旧是人声鼎沸,喧闹得如同往常。
巡逻员们整理装备大声说笑着交接班。
林向东安排完一天的工作,看着老严老常带着巡逻员精神抖擞出去。
这才放松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小卢”他朝卢明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小办公室。
“我去里头眯瞪会儿,养养神。”
“有事叫我。”
卢明笑着应道:“科长,您尽管去歇着!”
“这大雪封门的,连耗子都懒得出来溜达,能有什么事?”
林向东嘿嘿一笑,踱进了自己的小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倒了杯热茶,闭目养神。
静待着许大茂精心策划的那场好戏鸣锣开场。
上午九点半左右。
突然。
一阵凄厉得变了调的哀嚎声,猛地从放映室方向炸响!
“大茂啊!”
“我的大茂啊!”
“你要是,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可让我这老头子……可怎么活啊!”
许富贵的声音悲痛欲绝,带着哭腔,仿佛天塌地陷了一般!
在空旷的雪地里回荡。
放映室离保卫科本就不远。
林向东那异于常人的敏锐耳识,将这哭嚎声听得清清楚楚。
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差点没笑出声来。
“来了来了!”
“好戏总算开锣了!”
林向东强压着笑意,等着好戏上场。
没过几分钟。
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蹬蹬蹬”地由远及近,飞快地冲进了保卫科的大办公室走廊。
然后“哐当”一声撞开了大办公室的门。
“科长!科长!出事了!!”
“小卢!快!科长在哪儿呢?!”
一个老常队里的年轻巡逻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焦急地冲着卢明喊道。
卢明连忙起身:“在里间办公室!我这就去叫!”
林向东早已算准了时机,没等卢明来叫,自己推开门走了出来。
沉声问道:“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年轻巡逻员喘着粗气,指着放映室方向,语速飞快。
“科长!您,您快去看看吧!”
“放映室里的放映员许大茂!”
“突然犯病了!”
“抱着脑袋满地打滚,嘴里还胡言乱语,手脚也跟着抽抽!”
“吓死个人!”
“他爹,就那个许富贵,哭得都快背过气去了!”
“常队严队让我们赶紧来找您!”
林向东微微皱眉。
“胡言乱语?手脚抽搐?”
“赶紧送工人医院去看看才是正理,常叔和严叔呢?”
“他们处理不了吗?”
“哎哟,我的科长!”巡逻员急得直跺脚。
“常队和严队都在那边!”
“关键是今天娄半城,他来咱们厂了!”
“杨厂长、聂副厂长他们正陪着他在车间慰问一线工人呢!”
“结果……结果正好走到放映室附近,就撞上许大茂这档子事!”
“都乱成一锅粥了!”
“科长啊,许大茂可是娄半城的女婿……这……”
年轻巡逻员急得,差点连话都说不利索。
林向东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暗赞许大茂这手玩得真是够绝够阴够狠!
让娄晓娥将娄半城这尊大神搬出来当背景板!
又当着所有厂领导的面发作!
这下刘光天要倒的霉,可就真的不是一点半点了!
林向东肚皮都要笑破了,脸上却迅速换上了凝重和重视的表情。
大手一挥:“走!我跟你去看看!”
说着,率先大步流星地朝保卫科外走去。
好戏,终于要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