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房里。
秦京茹原本红润的小圆脸,此刻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怀里抱着的小槐花被骂声吓得直哭,更令她手足无措。
才十七岁的乡下姑娘,哪经过这阵仗?
刘海中炸雷似的叫骂穿透单薄的门板,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
秦淮茹没想到前院那把邪“噌”一下就燎到了自家妹子头上。
也是满心疑惑。
压低声音问道:“京茹,刘家哥俩揍许大茂,跟你能扯上什么关系?”
“难不成,你跟刘光天真对上眼了?”
秦京茹猛地回过神,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一把攥住秦淮茹的胳臂。
浑身发抖,声音直打颤。
“姐,帮帮我……”
“让二大爷堵在门口骂下去,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我,我还怎么在这院里待?”
“往后,往后谁帮你照看小当和小槐花……”
边说边眼泪珠子簌簌往下掉。
这话倒是戳中了秦淮茹的心窝子。
自打秦京茹住过来这几天,她确实松快不少。
小当小槐花姐妹有人看着。
不像贾张氏,心里眼里就一个棒梗。
俩个小闺女摔了她眼皮都不带抬一下。
秦淮茹定了定神,轻轻拍了拍秦京茹的手背。
“你先在屋里待着,别出去,也别吱声。”
“我去看看!”
中院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刘海中这架势,活脱脱是贾张氏上了身!
腆着个大肚子,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大嗓门震得屋檐下的冰溜子都跟着哆嗦。
“……也不撒泡尿照照!”
“乡下来的野丫头片子,想攀我老刘家的高枝儿?”
“做梦!”
“我刘家的大门也是你能进的?”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被他铁钳般大手死死揪着后脖领子的刘光天,脑袋耷拉着。
哪还有半点刚才联手暴揍许大茂时的威风八面?
连大气儿都不敢出,活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瘟鸡。
刘光福也低着头,一言不发。
正在这时。
傻柱推着他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跟刘岚一起下班回家。
见许大茂顶着一脸青红紫绿的“彩妆”龇牙咧嘴喊疼。
娄晓娥那张俏脸气得煞白,眉毛都竖了起来。
傻柱三步并作两步窜到林向东身边,用手肘捅了捅他。
“东子,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龙年开年大戏?”
“还真够热闹的!”
林向东简短地道:“刘家哥俩,给大茂结结实实揍了一顿!”
“三大爷想着上去拉架,他那身板儿,够呛!”
“要不是我正好回来,大茂今儿这年礼还得再厚几分!”
傻柱扭头看了看许大茂那张开了染坊的脸。
又看了看同样鼻青脸肿的刘光天。
顿时乐出了声:“行啊,傻茂!”
“长能耐了啊!”
“武力值飙升啊!”
“刘光天那脸上不也跟开了果子铺子似的?”
许大茂没好气地直翻白眼:“滚滚滚!”
“他那脸是二大爷揍的!”
“关我屁事!”
“丫少在这幸灾乐祸!”
傻柱那直肠子,哪绕得明白这弯弯绕绕里的门道?
只觉得这事透着几分邪性。
一旁的刘岚心思细腻得多,扯了扯傻柱的袖子。
“柱子,快别问了,你看!”
几人都看向西厢房方向。
只见秦淮茹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着脸红脖子粗的刘海中,冷飕飕地道:
“二大爷,这大雪寒天的,您这火气倒挺旺。”
“堵在俩寡妇门口这么骂街,不合适吧?”
她顿了顿,眼光扫过围观的邻居,话里有话。
“知道的呢,是您管教儿子心切,正在气头上。”
“不知道的,还当是您这位管事大爷,专拣我们这孤儿寡母的门前撒威风!”
“好欺负人呢!”
刘海中正骂得唾沫横飞。
被秦淮茹这不软不硬的话头一堵。
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噎得直翻白眼,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顿时恼羞成怒!
将手里揪着的刘光天往前狠狠一搡,那张大饼脸涨成了猪肝色!
冲着秦淮茹吼道:“少给我扯这些没用的!”
“将你妹子叫出来!”
“咱们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
“我高低是厂里七级锻工,这小兔子崽子也有正式工作!”
“拿粮折吃定量的人!”
“不要那乡下来的野丫头做媳妇!”
“老子丢不起那人!”
这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秦淮茹脸上。
她也是从昌县秦家庄嫁进四九城的!
什么乡下来的野丫头,这不就是指着和尚骂秃驴?
秦淮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冷冷地道:“刘光天跟我家京茹有什么关系?”
“二大爷,您是长辈,说话可得有凭据!”
“就算是乡下来的姑娘,一没吃您家一口窝头,二没喝您家一碗凉水!”
“清清白白住在她姐家里,碍着您哪只眼了?”
“红口白牙地糟践人,合适吗?”
刘海中见秦淮茹不仅不认账,还敢顶嘴。
那暴脾气“噌”地一声又冲上了天灵盖!
反手就给旁边鹌鹑似的刘光天一个大比兜!
“不争气的小王八羔子!”
“哑巴了?”
“快说!”
刘海中唾沫星子喷了刘光天一脸。
“那乡下野丫头是怎么勾引你的?!”
“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下作手段?”
“给老子一五一十说出来!”
“全院街坊都听听!”
刘光天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脑子也终于转过了弯。
敢情他上午在厂里那顿胖揍,根子在这儿!
心里又憋屈又窝火,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再怎么浑,还是个爷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