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该问的话总是要问的。
刘光天这时也从雪地里爬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指着许大茂。
嘶声嚷道:“东子哥,你好好问问这满肚子坏水的孙贼!”
“问问他今儿上午都干了什么好事!”
许大茂仗着有林向东挡在前面,胆子又壮了点。
叫起撞天屈:“东子,天地良心啊!”
“我才下班刚进院,连家门都没摸着!”
“什么都没干!”
“你看看,你看看这两小王八蛋给我打的!”
他指了指自己五彩斑斓的脸。
青黑的眼眶,还在淌血的鼻子。
又撸起军大衣袖子露出红肿淤青的胳臂。
要不是这天实在太冷,穿得又多,他还想脱了军大衣给林向东看伤情。
一边显露满身伤痕,一边龇牙咧嘴地喊疼。
“哎呦!哎呦!”
“可疼死我了!”
“这俩小王八蛋是要杀人啊!”
刘光天听许大茂还腆着一张加长马脸装无辜。
那股刚压下去的邪火“腾”地一声,又顶到了天灵盖!
气得脸红脖子粗,骂道:“孙贼,你特么还敢说什么都没做?!”
“你敢对天发誓,不是你这王八蛋跑去我爸跟前嚼蛆?!”
“不是你这孙贼告的刁状,我爸能上午在厂里逮着我往死里揍?!”
“你特么害得我在车间丢死人!”
“现在还搁这儿装大瓣蒜?!”
许大茂一听刘光天点破了这事,心里顿时一阵发虚。
这顿打,好像还真不算冤枉他。
不过嘴上那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立即梗着脖子反击:
“刘光天,少血口喷人!”
“哪只耳朵听见我去告状了?”
“哪只眼睛看见我去找二大爷了?!”
“你爸揍你,那是你活该!”
“指不定你又做了什么惹你爸生气的事儿!”
“找不到正主,就将屎盆子扣我头上?”
“还下这么狠的手?!”
“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
“没证据就是诬赖好人!”
“当众蓄意伤人!”
靠在垂花门上看热闹看得起劲的王三水,悄悄往门口挪了挪。
生怕引火烧生。
刘光天也被许大茂这连珠炮似的反问噎得一滞。
刘海中上午揍他那会,确实什么理由都没说。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劳保皮带加大比兜。
他也就是听王三水那么一说……
这算哪门子真凭实据?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垂花门外传来脚步声。
娄晓娥从娄公馆回来了。
她一眼就看见被打得鼻青脸肿,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许大茂。
“大茂!”
娄晓娥惊叫一声,快步从垂花门里冲了过来!
见许大茂的惨状,心疼得眼圈都红了。
她猛地抬起头,柳眉倒竖,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谁?!谁干的?!”
“下手这么黑?!”
“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可不再是刚嫁进院里时那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
护犊子的劲儿上来,气势十足。
娄晓娥伸手搀住许大茂,心疼地查看伤势,越看越怒。
“大茂,走!咱这就去医院验伤!”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在这院里就敢这么当众行凶伤人?!”
“报派出所!必须报派出所!”
“让公安来处理!”
“该蹲局子蹲局子,一个都跑不了!”
她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儿。
许大茂见娄晓娥回来。
又听她说要报派出所验伤,心里反而更虚了。
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将他挑唆刘海中揍刘光天的事抖搂出来……
他在院里还怎么混?
尤其是这里头还关乎着他对秦京茹的那点小心思。
被娄晓娥知道了更得炸锅!
许大茂眼睛珠子直转,心里飞快打着主意……
娄晓娥哪里知道许大茂心里在想什么。
伸手将许大茂的军大衣连带毛线衣往上一掀。
露出后背上一大片被板凳砸出来的红肿淤青。
一双杏眼里满是怒火!
“刘光天,今天这事,你要不给我个满意的说法,咱没完!”
“我娄家如今虽然今非昔比,也不是好欺负的!”
刘光天阴沉着脸,咬着后槽牙,一言不发。
那双通红的眼睛还死死瞪着许大茂。
阎埠贵一看这架势要闹大,赶紧搓着手上前打圆场。
“大茂媳妇!”
“消消气,消消气!”
“都是街里街坊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何至于闹到派出所去?”
“那多伤和气!”
娄晓娥正在心疼许大茂的时候,对阎埠贵说的话充耳不闻。
阎埠贵无奈,只能又去拉林向东。
“东子,你看……”
“刘光天也是气糊涂了……”
“要不这样,你明天带他回厂保卫科,好好批评教育一顿。”
“让他给大茂认个错,赔点医药费,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行不?”
“街里街坊的,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嘛!”
阎埠贵这几句话说的就跟易中海附体似的。
林向东看着他,顿时哭笑不得,正想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穿堂里传来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小兔崽子王八蛋!”
“你特么还敢打人?!”
“翻了天了你!”
院里看热闹的人齐刷刷回头。
只见刘海中挺着大肚子,甩着两条粗胳膊。
怒气冲冲地穿堂里大步流星冲了出来。
他下班回家后打了个盹,才醒来就听见前院闹腾。
此时一见前院这场景。
尤其是看到刘光天那不服管教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一把推开穿堂里看热闹的人群。
冲过来一把揪住刘光天的脖领子。
嘴里骂骂咧咧:“老子打死你个不长进的东西!”
“丢人现眼的小兔崽子!”
“还有脸动手打人?”
“长本事了啊!”
刘海中一边骂,一边将刘光天往中院拖去。
冲着中院西厢房的方向连声怒吼!
声音洪亮无比,生怕别人听不见:
“张二丫!秦淮茹!”
“你们俩婆媳给我出来看看!”
“看看你们家那乡下丫头干的好事!”
“没人要了是吧?”
“发浪了是吧?”
“背地里偷偷摸摸勾引我儿子?!”
“要不要点碧莲了还?!”
刘海中跟贾张氏之间的芥蒂极多。
他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如同在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整个中院,连带前院后院,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
全都聚焦到了中院西厢房那紧闭的房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