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嚎,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周围人的反应。
又是是在年轻人的口袋上看了又看。
林向东啧啧称奇。
这老虔婆的演技,在四合院这片儿,绝对是炉火纯青。
换他前世,可以去捧小金人了。
年轻人彻底慌了神,手足无措。
“您…您别哭了…您说…您说这可咋办?”
“我还赶着去给人拜年呢!”
贾张氏一听还要去“拜年”,哭声稍缓。
抽抽噎噎地道:“咋办?赔钱啊……”
“我这腿脚,指定是伤着骨头了……”
“我得去医院照片子……”
“这大过年的,医院挂号都贵……还得要营养诶生活费……”
“我这一躺下,家里连个端茶送水的都没有……”
“呜呜呜……”
年轻人被她哭得心慌意乱,又急着脱身。
慌忙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票子,有一块的,有几毛的。
“这位……大妈,您看……”
“还没正式开工上班呢,我也没多少钱……”
贾张氏不等他说完话,
眼疾手快,劈手就将他手里的几张零票子抓了过去!
动作之敏捷,行动之迅速,简直与她刚才重伤倒地的样子判若两人!
“就这么点儿?”贾张氏掂了掂手里的钱。
肉泡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不满。
“连张大黑十都没有,去医院挂号做照片子都不够!”
“小伙子,你这是存心要我这老婆子的命啊!”
说着又要开嚎。
年轻人急得满头大汗,浑身上下又是一阵翻找。
终于在棉袄内兜里翻出两张四九城粮票。
一张一斤的,一张半斤的,赶紧递了过去。
“这位大妈,真……真没有了。”
“您看,我……我送您去医院行不?”
“这里离六医院最近……”
贾张氏一看粮票到手,又估摸着对方确实榨不出更多油水。
缓和了下语气,脸上挤出几分慈祥的笑容。
挣扎着作势要自己站起来。
“算了,算了,你这孩子也怪不容易的。”
“看着也是个老实人。”
“唉,大妈我心善,你着急去拜年,就不为难你了。”
“我自己个儿…慢慢挪着去医院就成。”
“你啊,以后可千万别骑这么快了!听见没?”
贾张氏一边扶着腰,一边指着年轻人,语重心长。
“今儿撞了我不过赔几块钱,一斤半粮票。”
“以后要是撞了别人,可怎么好……”
“那得赔多少钱?弄不好还得吃官司!”
“记住了啊!”
年轻人被她这通情达理的模样弄得一愣一愣的。
只觉得这老太太虽然受了伤,心眼儿倒是真好。
满口千恩万谢:“哎!哎!记住了记住了!”
“多谢大妈,多谢大妈!”
“您老仁义啊!”
说完骑上二八大杠,飞快地蹬走了,生怕贾张氏反悔。
林向东在一旁看得差点没将肺给憋炸了,才忍住笑。
贾张氏“仁义”?
这大概是他穿来之后,听过最冷最荒唐的笑话!
贾张氏见围观群众还没完全散去。
有几个还在对她指指点点,索性做戏做全套。
弯着腰,一手捂着腿,一手揉着胯骨轴子。
嘴里吭吭唧唧的,一摇三晃的朝着六医院的方向慢慢挪去。
她这一走,围观人群自然而然也就散开了。
等贾张氏拐过前面一个墙角,确信身后没人再看着她时。
立即挺直了腰板,虽然还是一瘸一拐的,不过步伐越来越快。
她这一瘸一拐,是去年摔断髋骨留下的后遗症。
可不是刚刚那个小年轻撞的。
贾张氏一张大饼脸上,此时挂满了得意的笑容。
手指沾了点唾沫,美滋滋地数着手里的零钱和粮票。
嘴里小声嘟囔着:“切,才两块七毛五加一斤半粮票……”
“这傻小子,怕也是个穷鬼托生的……”
她掂量着手里的战利品。
心里盘算着是买点肉还是买点白面揉几个细粮馒头。
那脚步更是轻快得要飞起来。
林向东轻声道:“云舒,坐稳了!”
随即蹬着二八大杠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猛地伸手在贾张氏肩膀上一拍!
“张二丫!”
林向东一声低喝,如同平地惊雷!
“大过年的,你挺忙活啊?!”
贾张氏正沉浸在完成碰瓷大业的喜悦里。
被林向东这突如其来的一拍一喝,吓得魂飞魄散!
“嗷!”她怪叫一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肥猫!
猛地原地蹦起老高!
手里的钱和粮票差点脱手飞出去。
她手忙脚乱地一把攥紧,惊恐万分地扭过头。
等看清眼前这张带着似笑非笑表情的熟悉面孔的时候。
贾张氏只觉得一股子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大饼脸上的血色“唰”地一声褪得干干净净!
肉泡三角眼瞪得溜圆,嘴唇翕动哆嗦着:
“林,林………林向东?!”
“你……你想干啥?!”
“我,我可没招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