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看着聂副厂长的样子,终究是没忍住,乐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老聂,看你这样子!”
林向东这边伺候完杨厂长,转头又给聂副厂长也松了松筋骨。
一通忙活下来,才准备喝口茶。
就见一个小办事员探头进来,满脸堆笑。
“杨厂长,聂厂长,林科长,该去开会了。”
这新年头一天上班的“收心会”,左不过就是那几套老词。
传达传达上头指示精神。
总结总结过年期间厂里的大事小情。
再安排安排年后的工作。
年年岁岁会相似,听得林向东直打瞌睡。
好容易熬到散会,厂领导们准备去一线车间给工人们拜个晚年。
也算是走个过场,露个脸儿。
林向东说什么也不肯再跟着去。
趁着杨厂长,聂副厂长,方书记几人没留意。
一溜烟儿钻回了保卫科,图个清静自在。
好在是从去年开始,第一食堂包间里的招待餐就给取消了。
连带着今年的团拜聚餐也没再安排。
终于不用再去给这个那个领导敬酒,说些言不由衷的场面应酬话。
倒是省了他多少事!
不知不觉,又到了下午下班时间。
林向东先蹬着二八大杠去医院接云舒下班回家。
刚骑着自行车拐进南锣鼓巷巷口。
远远地就看见一个臃肿的身影,鬼鬼祟祟地缩在一条小胡同口。
撅着腚,一双肉泡三角眼贼溜溜的,死劲盯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林向东看着好笑,索性将自行车停在路边。
拉着云舒藏在一处墙角的阴影里。
云舒低声问道:“那不是中院贾大妈,她这是在做什么?”
林向东轻轻“嘘”了一声。
“别吱声,等着看好戏!”
云舒会意,抿嘴一笑,抱着自家丈夫的手臂紧了紧。
林向东想起傻柱前几天告诉他贾张氏忽然阔绰起来的事。
嘴角冷冷一笑。
秦淮茹早就断了贾张氏每个月三块钱的生活费。
贾张氏自己又懒得出奇。
人家一大妈跟易中海离婚后,还会做点小活计去鸽子市上换口粮。
或者接些街道居委会安排的纸盒火柴盒来糊糊,好贴补家用。
贾张氏手里只有老贾跟贾东旭的赔偿金。
就算让棒梗帮她存银行,又能有多少利息?
秦淮茹的定量粮本可不会给她,只能吃淘换来的粮食。
要换了前几年最难熬的饥荒年月,鸽子市的粮价飞上天。
她不饿死都算走大运。
如今倒能吃上红烧肉啃细粮馒头?
林向东藏在角落里,捏了捏下巴。
他是真的想看看,这老虔婆又想作什么妖。
横竖贾张氏一天天的不闹出点事情来,就活不下去。
哪怕是大年头初几都没见她消停。
见天在西厢房里跟秦淮茹上演婆媳斗法的戏码。
林向东正思忖着。
只见一个年轻人骑着辆二八大杠从巷子那头拐了进来。
说时迟,那时快!
贾张氏那胖大的身躯,猛地如饿虎般的扑了出去!
随即精准的往那辆二八大杠前一歪。
扑通一声倒在冰冷的地上。
“吱嘎!”
刺耳的刹车皮摩擦的声音响起!
二八大杠前轮在距离贾张氏只有几厘米的地方,惊险万分地停住了!
林向东在一旁看得连眼睛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贾张氏当真不愧是四合院头一号战斗力爆表的人!
她居然无师自通的将“碰瓷”这门古老行当学的炉火纯青!
当然,碰瓷这个行当自古有之,并不是贾张氏独创。
古玩行当里尤为常见。
不过贾张氏能想到这一出,还当真叫林向东佩服的五体投地。
骑车的年轻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整懵了圈。
而贾张氏的惨叫与哀嚎也适时响起。
“哎呦!哎呦!”
“我的腿啊……”
“我的胯骨轴子啊……”
贾张氏一边嚎,一边死死抓住二八大杠前轮钢圈,怎么也不放手。
“我动不了了……”
“骨头都散架了……”
贾张氏说嚎就嚎可是当行本色。
见出了“车祸”,南锣鼓巷的行人瞬间呼啦啦的围了过来。
“嚯!撞人了这是!”一个大嗓门嚷嚷道。
“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
“有辆破自行车显摆什么?”
“看把这老太太撞的!”挎着菜篮子的中年妇女立刻帮腔。
“可不是么!”另一个拄着拐棍的老头儿咂着嘴,跟着数落。
“这南锣鼓巷又不是大街大道,才多大点地方!”
“骑这么快,赶着去鹤年堂买刀伤药呢?”
年轻人听着满胡同人的指责,脸皮涨得通红,额头都冒了汗。
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下了自行车。
“大…大妈,您…您没事吧?”
他声音有点发颤,伸手就去扶贾张氏。
贾张氏压根不理会,身子一扭,抱着腿嚎得更大声了。
那声音抑扬顿挫,充满了委屈和痛苦,简直声泪俱下。
“哎哟……哎哟……”
“疼死我喽……我一个孤老婆子……”
“就指望糊纸盒糊火柴盒换几个零钱买点粗粮棒子面……”
“这腿脚要是断了,我可咋活啊……”
“嗷嗷嗷……老天爷不开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