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东交民巷后。
何九在南锣鼓巷95号大院的金柱大门前放下云舒。
满面春风地笑道:“云舒,我得先走了。”
“东子马上过来。”
“你走道当心些。”
云舒连忙出声挽留:“九哥,进屋喝杯茶再走啊。”
“家里有炊事员,又不用你做年夜饭。”
何九笑着挥挥手。
“你家不也正忙着呢,等改天我再过来给婶子拜年。”
说着发动了引擎。
何九开着212吉普刚走,林向东蹬着自行车回来了。
笑道:“站在这做什么?”
“也不怕风吹了头。”
云舒笑盈盈地道:“等你一起回家嘛!”
林向东哈哈一笑,揽着云舒一起进了前院。
刚进垂花门,就闻到自家东厢房飘出的诱人饭菜香气。
傻柱的手艺自然没得说,菜品基本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林母刚刚下班回来,正在外间里帮手忙活。
见儿子媳妇回来,林母脸上露出温和笑意。
“我还以为你们小两口在老爷子那边吃过团年饭才回来呢。”
林向东无奈地摊摊手。
“这不是被老爷子无情地赶出来了吗?”
“人家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得回自家祭祖守岁!”
云舒轻轻拧了林向东一下。
“老爷子才没这么说!”
“又满嘴跑火车!”
傻柱正好端着盘热气腾腾的菜放上八仙桌。
笑道:“东子回来得正好!”
“最后两道菜马上就得,等会就能开祭!”
林向东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笑呵呵地道:“柱子,真是辛苦了!”
傻柱麻利地将最后两道菜做好,取下围裙。
“成了,你们先摆香案准备祭祖。”
“我得赶紧回去一趟,接上刘岚再过来。”
作为何家的长子,他当然也要给逝去的母亲,爷爷奶奶上香。
林向东轻声叮嘱道:“柱子,天都黑透了,路上小心些。”
“特别是带刘岚过来的时候,千万当心脚下。”
傻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了一下,眼神微暗。
他当然明白林向东在提醒什么。
中院西厢房里的贾张氏婆媳,都不是省油的灯。
尤其刘岚现在怀着他的骨肉,更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沉声应道:“东子,知道了。”
前院东厢房里,林家的祭祖仪式刚结束。
香炉里三炷清香还在青烟袅袅。
中院里猛地炸响了傻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如同平地惊雷!
瞬间撕破了除夕夜的祥和!
“张二丫!”
“你个老不死的在干什么?!”
“这院子这么大,哪里不能泼水?!”
“你他娘的偏生要往我家正房门口泼?!”
“存心找不痛快是吧?!”
此时正是数九寒冬。
这几天虽然没下雪,但天气干冷刺骨。
呼啸的老北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割肉似的生疼。
再晚两三个小时,泼出去的水转眼就能冻成冰。
正房门口要是结了冰,怀着孕的刘岚万一踩上去……
后果不堪设想!
前院东厢房里的林向东眉头锁紧。
大年三十,万家团圆的时刻!
贾张氏竟还不消停,又出来作妖!
真真是活腻歪了!
看来上次被傻柱掐脖子掐到濒死的教训还没吃够!
林向东披上军大衣。
转头对母亲和云舒道:“妈,云舒,我去将柱子拽回来吃饭。
林母忙道:“向东,你好好劝住柱子!”
“今儿可是大年三十,天大的气也得先压着!”
“过了年再说,千万别动手!”
“嗯,我知道。”林向东应了一声,转身大步流星走进穿堂。
中院里。
各家的窗户都透出温暖的灯光。
饭菜香气混合着烧煤球的味道飘散在空中。
正是家家户户准备吃团年饭的时候。
贾张氏手里拎着个空荡荡的脸盆。
一双肉泡三角眼里满是恶毒与蛮横。
梗着脖子反驳道:
“我腿脚不利索,倒盆水怎么了?”
“碍着你什么事?!”
“合着这中院是你傻柱家买下来的?”
“倒盆水还得跟你打报告?!”
“呸!”
傻柱额角青筋暴跳,猛地一撸袖子,沙钵般大的拳头紧紧攥起!
双眼喷火地瞪着贾张氏!
“张二丫!”
“我看你这个年是真心不想过了!”
“存心找死是吧?!”
就在这火药桶即将爆炸的当口。
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秦淮茹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一张俏脸煞白。
杏眼里瞬间就蓄满了泪水,泫然欲泣。
声音带着哭腔,朝着傻柱低声唤道:
“傻柱!傻柱!”
“千万别冲动!”
“棒梗奶奶她……她真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腿脚不好,一时没留神……”
秦淮茹这动作快得惊人,话也说得情真意切。
仿佛真心在帮贾张氏解围。
然而,内心深处却毫无半分替贾张氏解围的善意。
恰恰相反,她巴不得贾张氏这盆水真能起作用。
让刘岚肚子里的孩子出点什么意外才好!
她这时冲出来,不过是担心贾张氏这蠢笨下作的手段当场暴露。
让傻柱和刘岚提高警惕。
那样一来。
自己专门为刘岚备下的小玩意,以后可就不好再找机会弄出去了!
眼泪,不过是她最擅长的武器,挤也得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