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这四九城是首善之地。”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上哪儿去找你说的那种老年间的拆白党?”
“这法子……不妥,不妥。”
他骨子里还是个正直的人。
不比林向东,修为愈高,行事愈加随心所欲。
林向东提醒道:“叔啊,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您想想,万一李怀德复婚成功。”
“他那位能量不小的老丈人再使使劲,您真能扛得住他背后那层关系反扑?”
“到时候,恐怕就不是下作不下作的问题了。”
杨厂长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拆白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终究是歪门邪道。”
“我跟老聂再想想别的法子,走走正道。”
“看看能不能在调动程序找找纰漏,卡一卡。”
“实在不行,我再去找找部里的老领导反映情况。”
他还是寄希望于组织程序和上级干预。
林向东看着杨兴邦眼中那抹固执的正气。
心中暗自摇头,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比李怀德那种无所不用其极的阴险小人,实在是差得太远太远……
林向东不再多劝,起身道:“行,叔,您心里有数就好。”
“那我先回保卫科安排一下放假前的巡逻工作。”
“后天大年初一,我再去给您拜年。”
杨厂长挥了挥手,眉宇间带着忧思。
“去吧,去吧。”
林向东离开办公室,仰头看着层层彤云缝隙里的阳光。
李怀德的寿元还有三年。
实在不成,拼着被顾飞羽揍上一顿,也只能先下手为强!
被动防御向来不是他的性子。
要摁就彻底摁死!
……………………
中午饭后不久。
厂区上空回荡起广播站播音员清脆的声音。
宣布提前放假的通知。
整个红星轧钢厂瞬间陷入一片欢乐的海洋!
工又们脸上洋溢着过年的喜悦,嘻嘻哈哈,勾肩搭背地涌出厂门。
林向东推着他的二八大杠刚出来。
就见傻柱正扶着刘岚,两人在积雪尚未化尽的马路上缓慢走着。
林向东紧蹬两步赶上去,问道:“柱子,你的自行车票还没排到?”
“这都多久了?”
他记得傻柱念叨着要买自行车已经很长一段时间。
傻柱无奈地摇摇头,大黑脸上满是郁闷。
“唉,别提了!”
“今年十一月轻工业部才将自行车价给降下来。”
“接近早先的价格倒是不假,可架不住买的人更多了!”
“自行车票更难排了!”
“明天就是大年初一,排票的事,只能等过完年再说!”
他看着刘岚踩着积雪走得辛苦,也是满脸心疼。
林向东笑了笑。
爽快地把自己的自行车往傻柱跟前一推:“得了,别等了。”
“自行车票的事,过了年,我给你想辄!”
“你先骑我这车送刘岚回咱们院里去。”
“这路滑得跟镜子似的,刘岚怀着孩子,可经不起摔跤。”
自行车票对别人来说难,对他这挂逼来说就不是个事!
林向东说着将自行车推到傻柱手里。
傻柱眼睛一亮,双掌一拍。
“那敢情好!”
刘岚笑嘻嘻地道:“东子,谢了啊!”
傻柱连忙接过自行车,扶着刘岚稳当坐好。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笑着问道:“对了东子,晚上你们家年夜饭怎么安排?”
“要不要我过去掌勺?”
“大家又凑在一起过年得了!”
林向东学着傻柱刚才的样子,也将双手一拍。
“那敢情好!”
“正好省得我妈忙活,还是柱子够意思!”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傻柱骑上林向东的自行车,载着刘岚,叮铃铃地先回南锣鼓巷。
林向东目送他们走远,原本打算自己溜达回去。
一回头。
就见许大茂那厮骑着他那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
晃晃悠悠地从厂门口出来,嘴里还哼着电影插曲。
林向东眼珠一转,龇牙一笑。
也不打招呼,趁许大茂不注意,一个箭步冲过去。
“嗖”地一下窜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还顺手拍了下许大茂的背,吆喝道:“大茂!驾!”
“咱哥俩顺路,一起回家省事!”
林向东动作流畅无比,仿佛演练过多少次似的。
许大茂被这突然袭击吓了一跳。
回头看见是林向东,又好气又好笑。
“我说东子,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
“你的车借给那傻里吧唧的,回头就来欺负我?”
“蹭车还这么理直气壮!”
林向东稳稳坐在后车架上,笑嘻嘻道:“谁欺负你了?”
“这不是顺路么!”
“发扬一下工人阶级互助友爱的精神!”
“快蹬快蹬,追上傻柱他们两口子!”
“一起回家过年!”
许大茂拿林向东半点法子也没有。
只好用力蹬了几下,车轱辘碾过马路上积雪和泥泞。
很快追上前面慢悠悠的傻柱刘岚两口子。
四个人,两辆车。
在除夕空旷的马路上,嘻嘻哈哈地直奔南锣鼓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