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间炕上的林向南“嗖”地一声从炕上窜了出来!
小姑娘动作快得出奇,瞬间窜到林向东跟前。
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问道:“哥,你……你……?”
林向东故意逗她笑道:“小妮子,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我怎么了?”
此时的兄妹两人之间才真真叫境界相差悬殊。
林向南敏锐直觉让她能感觉到自家哥哥的气息与昨日截然不同。
可具体哪里不同?
如同雾里看花,朦朦胧胧,怎么也说不上个所以然来。
林向南绕着林向东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好几圈。
小眉头紧锁,最终还是泄了气。
又是“嗖”一声,灵活地窜回了里间炕上。
抱着戏匣子嘟囔道:“唔…没什么,我说不上来!”
“就是感觉有些不一样!”
“算了算了,等明天师父来给咱家拜年,我再问问!”
林母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进来,正好看见林向南窜回里间。
不由得嗔怪道:“小姑娘家家的,路也不好好走,整天窜来窜去,没个稳当劲儿!”
林向南在里间吐了吐舌头。
笑嘻嘻地道:“妈,我可没整天窜来窜去!”
“那是小北!”
“他才是属皮猴子的!”
成功地把锅甩给了旁边满脸无辜的林向北。
林向东被林向南逗乐了。
先扶云舒上炕坐好。
低声关切地问道:“今儿个可是除夕,你还要去医院上班?”
“这雪虽然晴了,外面化雪天儿才最冷。”
“你身子重,要不我替你去跟科室领导说一声,请个假?”
眼底满是心疼。
云舒微微笑着摇头。
“科里的老师还有同事们都很照顾我。”
“知道我身子又不方便,过年排班特意照顾,安排了三天轮休。”
“今天除夕,算是节前最后一班岗,总不好连这最后一天也躲懒吧?”
林向东听她这么说,便不再勉强。
转而问道:“那中午呢?”
“要不要回东交民巷老爷子那边吃团圆饭?”
“我好算着时间去接你。”
提到这个,云舒眉头微蹙。
低声道:“今天老爷子那边……情况有点特殊。”
“中午都有重要的团拜活动,不在家吃饭。”
“得晚上才能聚齐吃真正的团年饭。”
“所以中午……我不过去算了。”
她其实内心更期盼晚上能回东交民巷,一同吃顿团年饭。
但除夕这天,林家要祭祖,这是顶顶重要的大事。
让林向东抛下祭祖陪自己回娘家吃团年饭?
这话她实在说不出口,也怕婆婆多心……
林母听见云舒说的话,忙接口道:“你跟东子下午过去一趟。”
“看看老爷子,陪他说会话,尽尽孝心。”
“等你们回来,咱们再热热闹闹地一起祭祖也不迟!”
林母心思通透,一番话说得体贴又周全。
云舒心头一热,急忙道:“谢谢妈,您想得太周到了!”
林向东故意打趣道:“看看,看看!”
“咱妈对你多好!”
“这样的好婆婆,打着灯笼也难找吧?”
云舒脸上露出甜蜜幸福的笑容,用力点头。
“那是!妈对我不知道有多好,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亲昵地挽住林母的胳膊,婆媳俩人相视而笑。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过早饭。
林向东给云舒裹好围巾帽子,扶着她坐上自行车后座。
送她去三零幺医院上班。
到了住院部楼下,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好些话。
直到看着妻子挺着孕肚缓缓走进住院部大楼,才赶去红星轧钢厂上班。
刚迈进保卫科大办公室,就冯广唐一把拉住。
直往林向东的小办公室里拽,满脸神秘兮兮的兴奋。
林向东被他逗乐了,好笑地道:“你小子,今天不是该中班么?”
“这么早跑回来干嘛?”
“年货发多了闲的?”
旁边正在交接班的老严出声打趣道:“东子,你可说着了!”
“这小子啊,就是肚子里那点八卦憋得难受!”
“生怕烂在肚里没人听!”
“大清早眼巴巴地跑来蹲点等着你呢!”
一句话招得大办公室里一群交接班的保卫员哄堂大笑。
冯广唐站在小办公室门口,嬉皮笑脸地直冲林向东招手。
“科长!来嘛,来嘛!”
林向东笑着走过去,轻轻踢了他一脚!
“又整这死出!”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八大胡同里跑出来的呢!”
这话又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林向东笑着打开小办公室房门,坐到办公桌后,指指对面的椅子。
“什么大事让你这么憋不住?”
冯广唐屁颠屁颠地跟进来,麻利地关上房门。
压低声音道:“科长,您不是让我多留意着点李怀德那边的动静么?”
“有眉目了!”
“听说他跟他那位五大三粗的前妻,快复婚了!”
他神秘兮兮地向前探了探身。
“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说是等过了这个年……”
“他就能从咱们厂那个鸟不拉屎的偏远分厂里调出来了!”
林向东眼神微微一凝。
沉吟着问道:“调出来?直接调回咱们轧钢厂?”
他略一思索,又觉得不太可能。
当初李怀德被踢去那犄角旮旯的偏远分厂。
可是杨兴邦和聂平远联手推动的结果。
若李怀德真能直接杀个回马枪调回总厂。
以聂叔在部里的人脉耳目,不可能一点风吹草动都收不到。
冯广唐摇了摇头:“这个还没打探实在。”
李怀德此人睚眦必报。
一旦让他重新回到四九城,甚至有机会再杀回轧钢厂,那绝对会搅起漫天风雨。
就算根基深厚的聂平远未必会倒大霉。
但当初调离他的杨兴邦,绝对下场好不了。
“继续留意,特别是他复婚的确切消息和调动方向。”
“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告诉我!”林向东沉声吩咐。
冯广唐干脆利落地答道:“是!科长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