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与顾飞羽同时收剑入鞘,并肩而立。
朔风呼啸,衣袂飘飞。
此时两人的武学力道已臻至刚至猛,至柔至韧之境。
举手投足间,隐约有撕风裂云之威。
甚至连体内精纯无比的道家真元,也愈加圆融无碍,恍若混元一体。
不多时,两人周身鼓荡的气息缓缓内敛。
眼底神光湛然。
林向东侧头望向同样气息平复的顾飞羽。
疑惑地问道:“飞羽姐,刚刚突破引动天地异象。”
“有没有感应到来自四九城方向的隐士高人气机?”
当日他与顾飞羽在雾灵山山顶双双突破丹劲境界。
天地异象,远逊今日。
却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一块巨石。
瞬间引动红墙禁苑与泉山深处中数道蛰伏的强横气机遥遥呼应。
更是惊动了大批大内高手深入四九城市井明察暗访。
搅起不小风波。
今次两人在东灵山双双晋升罡劲境界。
山巅电闪雷鸣,飞石崩云,气冲斗牛,远非昔日雾灵山可比。
然而那深藏于四九城中的数道隐世高人气息,竟似毫无所觉。
顾飞羽摇了摇头,发丝在呼啸朔风中拂过脸颊。
“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机感应都没有。”
她秀眉微蹙,显然也察觉到了其中的反常。
林向东捏了捏光滑的下巴。
不解地道:“难道是因为我们突破罡劲后,他们感知不到?”
东灵山与雾灵山,距四九城的直线距离相差仿佛。
没有理由在雾灵山能感知气息,而东灵山感知不到。
顾飞羽唇角微弯。
带着点揶揄笑道:“你想多了!”
“隔绝气机感应,靠的是符箓术法之力!”
她顿了顿,接着道:“四九城中藏龙卧虎,水深难测。”
“咱们距离能真正无视一切,碾压四方的境界,还差得远呢。”
说着轻轻一拍林向东肩膀。
“走了,咱们下山。”
“再耽搁下去,天都该亮了!”
话音未落,身影已如轻烟般向山下飘去。
林向东会意一笑:“走!”
两人不再停留,转瞬消失在茫茫雪峰中。
就在两人身影消失后不久。
东灵山巅,飞天石林上空,异变再生!
狂风毫无征兆地平地卷起,呼啸着裹挟起漫天积雪与碎石!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竟在隆冬时节倾盆而下!
宛若天河倒泄!
轰隆隆的雷声,彤云深处炸响。
道道惨白的闪电撕裂昏暗的天幕。
仿佛苍天在为方才那场惊世骇俗的突破,做着迟来的宣泄……
刚到山麓的林向东蓦然回首。
望向那雷光隐现,风雨交加的山巅,脸上的笑容更盛。
“这倒不错,天公作美,算是帮了咱们一个小忙!”
这异常天象,恰好完美地掩盖了山巅石林崩塌的真实原因。
顾飞羽同样回头望向山巅方向。
莞尔一笑。
“没错。”
“这异常天象来得正是时候,足以将一切人为痕迹归于天灾。”
两人坐上212吉普车,呼啸回到四九城。
林向东先将顾飞羽送回其居所,交还车钥匙。
这才独自蹬着二八大杠,悄然回到板厂胡同的小四合院。
东厢房里。
云舒睡得正沉,呼吸均匀。
对林向东半夜出去突破的事,浑然不觉……
……………………
除夕正日,天光放晴。
只不过积雪未融,气温仍低。
林向东起了个大早。
小心翼翼将云舒唤醒,起来洗漱。
收拾好后,才将云舒扶上自行车后座。
夫妻两人一同回南锣鼓巷95号大院。
虽然易中海还在清河农场。
阎埠贵与刘海中还是将两盏崭新的大红灯笼挂在了金柱大门上。
映着白雪,透出几分年节的喜庆。
两人刚进大门。
听见倒座房阎解成屋里,传出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中气十足。
林向东脚步微顿,好奇地问道:“听这动静,是于莉嫂子生了?”
“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三大爷一点口风都没露?”
云舒轻声道:“咱们才搬回来,你又忙东忙西的。”
“三大爷没特意说,哪儿能知道得那么快?”
“我也是昨晚听小南随口提了一嘴,说于莉嫂子生了个女娃娃。”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听说三大爷心里头有点不得劲儿,嫌不是个大胖小子。”
“连该散街坊的喜蛋都没送。”
林向东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阎老西!”
“重男轻女的心思或许有一点,却没太严重。”
“只怕还是肉疼那几枚红鸡蛋!”
他太了解这位三大爷的性子了,那就是一分钱能掰成八瓣花的主!
林向东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扶着云舒,小心翼翼进了垂花门。
东厢房里,林母早已起床。
正在外间灶台边忙碌着准备一家的早饭。
年终岁末,天寒地冻。
小姐弟俩都没去板厂胡同练功。
正懒洋洋地趴在里间的炕桌上听戏匣子。
戏匣子里,播音员字正腔圆播报着一则本地新闻:
“……下面插播一则本市突发消息:”
“昨日凌晨,门头沟东灵山区突遭罕见强对流天气袭击。”
“短时强降雨伴随密集雷暴,持续约半小时。”
“极端天气导致东灵山飞天石林区域发生山体局部崩塌。”
“崩塌长度约数十米,现场一片狼藉。”
“经当地公社迅速组织人员连夜初步排查,尚未发现人员及牲畜伤亡情况……”
林向东听得真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心中暗乐。
这所谓的“短时强降雨伴随密集雷暴”么?
自然跟他与顾飞羽昨夜在山上突破,引发的天地异象毫无干系。
官方这一解释,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他这边正暗自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