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听了妹妹的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
仿佛瞬间将四合院外那些操蛋的纷扰与寒气隔绝在外。
此时。
雪后初晴,朝阳满眼。
林向东先送云舒去三零幺医院上班。
蹬着二八大杠,一路朝红星轧钢厂赶去。
再有两天就是除夕,厂里的年味也浓了起来。
施副厂长正指挥着后勤部门的工友们在厂区主干道上铲雪除冰。
老远看见林向东过来,施副厂长隔着人群扬手招呼。
“东子,可算出差回来了!”
“赶紧先去厂办大楼!”
“老杨和老聂天天念叨你,我这耳朵根子都快磨出茧子了!”
林向东紧蹬两下,二八大杠稳稳停在施副厂长跟前。
笑道:“多谢厂长提醒,我这就过去报到。”
趁着周围人都在埋头铲雪,迅速往施副厂长军大衣兜里塞了两包牡丹烟。
这位副厂长不似杨兴邦好酒,也不像聂平远爱品茶,就好抽上两口烟。
林向东咧嘴一笑。
“厂长,等会儿忙完了,一起去聂叔那儿喝茶?”
施副厂长摸摸兜里硬邦邦的烟盒,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成!你先去,我这边安排完就过去!”
厂办大楼这边也有后勤部门的工友铲雪。
年底的繁杂事务已基本安排妥当。
杨厂长办公室。
聂平远早已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他那套精致茶具,茶香袅袅。
林向东敲门进来,杨厂长见他就笑骂了一句。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怎么不等过完大年三十才露面啊!”
“你是不知道,飞羽这一不在家,老顾没了管束,逮着周末就灌酒!”
“上周又把我和老聂给喝趴下了!”
林向东笑嘻嘻地坐在聂副厂长身边。
“杨叔,您放心!”
“飞羽姐这不是回家了嘛!”
“这个周末,顾大爷铁定消停,不会去骚扰您二位!”
聂副厂长打趣道:“东子,日子过糊涂了吧?”
“这个周末是大年初四!”
“厂里多放一天假,你觉得老顾他能放过这机会?”
林向东满脸笃定。
“聂叔,您就放一百个心。”
“初三喝过了,初四他准保去不了。”
“飞羽姐在家呢,她说一不二!”
顾玄真还真有些怕宝贝闺女。
聂副厂长来了几分兴致,好奇地问道:“东子,飞羽那师门到底啥样?”
“好不好玩?”
“好玩!那可太好玩了!”林向东哈哈一笑。
给两位叔叔续上茶水。
绘声绘色地讲起了太清宫里的那些山野清趣。
聂副厂长等他讲完一段,才正色问道:“东子,你这趟出去可是有正事的。
“没忘去兄弟单位的民兵营取取经吧?”
泉城钢铁总厂,如今排在新建五大中型钢铁企业头一位。
仅次鞍钢,武钢,包钢而已。
“没忘没忘!”林向东连忙点头。
“我特意去了趟泉城。”
他确实去了,身边还粘着二师伯那块甩不脱的狗皮膏药。
不过也只待了一天,第二天就紧赶着回了太清宫。
杨厂长问道:“看了他们的中板厂没有?”
“那大型轧钢机可是好东西。”
林向东乐了。
“叔啊,我这趟的差事是去参观学习民兵营,推广郭兴福教学法的经验啊!”
“去看中板厂干啥?”
杨厂长眼睛一瞪。
笑骂道:“傻不傻?”
“当然是让你手眼通天的聂叔想想辄,看能不能也给咱们厂踅摸台大家伙回来!”
林向东心领神会,将胸脯“砰砰”响。
“成,下回再过去出差,我保证过去看个仔细!”
如今国内这些大型设备主要还是毛熊的居多。
真正引进西方技术的大型设备,包括化纤、化肥那些,还得等上七八年时间。
聂副厂长笑着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
“这才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就又想着往外跑?”
“这次出差带回来的鲁省特产呢?”
“赶紧交出来!”
林向东笑道:“叔,您别急啊。”
“今晚我挨家送年礼,到时候一并带过去。”
“这大包小包的要是往办公室搬,您头大,没人敢说个不字。”
“我跟杨叔还怕被人背后嚼舌根,扣上个贪污受贿的帽子呢!”
聂副厂长抬眼看了看办公室墙上贴着的“艰苦奋斗”,“廉洁奉公”大红标语。
不由得也笑了。
“行行行,你小子总是有理!”
叔侄三人又聊了会儿家常。
直到厂里上班的广播声响起,林向东才起身告辞,回到保卫科。
保卫科大办公室里,刚交接完班的保卫员们汇聚一堂。
林向东一进门,立即化身善财童子。
从鼓鼓囊囊的挎包里往外掏鲁省、琴岛、崂山的各色特产。
流水似的分发给保卫员们,办公室里顿时一片欢声笑语。
老赵接过东西,低声问:“东子,晚上我和志勇去你家坐坐,你在家不?”
他跟孙志勇每年都去送年礼,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林向东道:“赵叔,今晚我得出去送年礼,我妈和云舒在家。”
赵叔正要说话。
冯广唐张开双臂,做了个极其夸张的拥抱姿势。
“啊!我亲爱的科长!”
“您可算回来了!”
“我有好多好多八卦秘闻要跟您分享!”
旁边的孙哥顺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刚下完大夜班,眼珠子都熬红了,还不赶紧滚回去挺尸!”
“什么八卦非得现在说?”
雷子笑着帮腔。
“就是!这小子肚里就存不住隔夜的话!”
“咱们都不搭理他,就等着东子回来让他一吐为快呢!”
林向东看着冯广唐那堪比熊猫的黑眼圈,忍俊不禁。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睡觉!”
“明天还有半天班呢,到时候让你说个够!”
除夕不放假,原是要上一整天班。
不过厂里惯例都会提前半天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