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拎起三人的行李包裹,率先走出车厢。
一道凛冽的雪风夹杂着熟悉的煤烟味道扑面而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冰碴子气息的空气。
归家的暖意油然而生,忍不住慨叹道:
“到底是回家好啊……”
“连这月台上的煤烟味儿都透着亲切!”
林向南紧紧牵着顾飞羽的手,仰头问道:“师父,咱们是先回板厂胡同吗?”
顾飞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朝前方月台一指。
眼神中带着促狭笑意:“小妮子,你看看,那是谁来接咱们了?”
林向南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纷纷扬扬的大雪中。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如铁塔般矗立在月台上,格外醒目。
正是鹤立鸡群般的顾玄真!
林向南双眼顿时亮得像星星,欢呼着蹦蹦跳跳朝那个身影飞奔而去!
“顾大爷!顾大爷!”
“我们回来了!”
顾玄真早就看到了他们,仰头发出豪爽大笑!
他弯腰一把将跑过来的林向南高高举起,原地转了个圈。
“哈哈哈哈哈!”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不枉你顾大爷我在这月台上灌了两小时的西北风!”
原来四九城这边雪势太大,绿皮火车晚点了许久。
林向东和顾飞羽快步走了过去。
顾飞羽看着父亲满脸络腮胡子上都挂着雪花,又是心疼又是埋怨:
“爸!您就不能在候车室里暖和和地等着?”
“非得跑这月台上来吹雪风?”
“得亏也不怕冻出个好歹!”
顾玄真放下林向南。
将胸膛拍得“砰砰”作响,震得满身雪花簌簌往下掉。
“你爸我这身子骨,杠杠的!”
“当年在北岛战场上钻老林子,零下三四十度的大烟泡里打转都没怵过!”
“这点小雪沫子,算个什么?”
他得意洋洋地又要开始吹嘘当年战场上的英雄事迹。
顾飞羽太了解自己父亲了,赶紧岔开话题。
“爸,老实交代,这段时间没偷偷去找章叔,聂叔他们喝大酒?”
顾玄真立刻换上一副“我很听话”的表情。
乐呵呵地笑道:“没去,绝对没去!”
“每天下了班就老老实实回家待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那叫一个本分!”
顾玄真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顾飞羽太清楚自己亲爹的德性。
对他说的这话连半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她嘴角一弯,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转头对林向东道:“关门,放东子!”
林向东会意,嘿嘿一笑。
伸出三根手指,二话不说就搭上了顾玄真的手腕脉门。
以他如今修为,顾玄真还真是闪避不开。
林向东装模作样地搭了搭脉。
随即咧嘴一笑,看向顾飞羽。
慢悠悠地道:“飞羽姐,顾大爷这段时间,至少大喝过……”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顾玄真瞬间紧张兮兮地表情笑道:“嗯,三回以上!”
“且有一回,还喝了个通宵!”
顾玄真满脸惊奇,络腮胡子都根根翘了起来。
“东子,你小子这次去太清宫真是长了大本事了啊!”
“连我偷喝了几顿酒都能从脉像上摸出来?”
林向东仰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
“那是!”
“被六师叔亲自指点调教了这么多天,这点本事都没学到,那不是白待了?”
顾玄真哈哈一笑。
“那是,那是!”
“老六的医术,我服气!”
说起六师叔,顾玄真凑近了些。
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顾飞羽:“宝贝闺女,你们这次回去……”
“大师伯和方丈师伯……骂我没有?”
那神情,活像个怕老师训斥的小学生。
顾飞羽看着父亲紧张的样子,忍俊不禁。
慢悠悠地道:“师祖倒是没怎么骂您……不过么……”
她瞄了一眼林向东。
“他老人家给东子赐了件法器……”
“嗯……就是您生平最怕的那件……”
顾玄真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满脸浓密的络腮胡子仿佛都根根竖了起来!
一双虎目,瞪得溜圆!
失惊打怪地嚷道:“啊也!”
“大师伯……大师伯他不会是把方丈师伯压箱底儿的那枚……那枚金乌喙传给东子了吧?!”
原先在他在太清宫的时候,金乌喙简直是他最大的噩梦!
林向东和顾飞羽看着顾玄真那副惊骇欲绝的模样。
再也忍不住,相视大笑起来。
顾玄真这下是真慌了神。
生怕林向东当真从旅行包中取出金乌喙出来。
二话不说,俯身一把抄起还在咯咯笑的林向南。
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的往出站口方向窜去!
口中还忙不迭地嚷嚷:“走了,走了!”
“赶紧出站上车!”
“回家!立刻回家!”
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着他跑似的。
林向东看着顾大爷狼狈的背影,仰头又是一阵畅快的大笑。
顾飞羽笑着追上去两步,提醒道:“爸,雪大路滑,您慢点跑!”
“小南和东子得回板厂胡同,您可别一慌神开错了方向!”
顾玄真头也不回。
“知道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