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顾大妈逝世之后,顾大爷会性情大变。
只怕是从未真正从那刻骨铭心的伤痛里走出来……
林向东正满心感慨。
林向南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仰着小脸道:“哥,太阳都落了山,天也都黑了。”
“我饿了。”
“你跟师父说了这么久的话,肚子不会咕咕叫吗?”
林向东心中感慨被天真无邪的妹妹冲散。
伸手捏了捏林向南的小鼻子,打趣道:“饿了?”
“回家哥就给你配点辟谷丹出来,管你十天半月不饿肚子!”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立刻从旅行包里麻利地掏出了准备好的干粮。
在太清宫住了这么久时间,又时不时去后山跟二师伯喝酒。
他自然不会再拿出神秘空间里酱菜卤菜。
总不能让顾飞羽跟林向南两人看见,旅行包里的酱菜卤菜食之不尽用之不绝……
而是换成了太清宫斋堂自制的细粮馒头,素饼和几道清爽小菜。
顾飞羽伸手打开饭盒。
看到里面装着洁白如玉的崂山特产海水豆腐跟几道小菜。
不由得莞尔一笑。
打趣道:“东子,这趟太清宫可真没白来。”
“斋堂里的师伯师叔跟师弟们,又教你了几手绝活?”
林向东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取出一个馒头递给妹妹。
“话说柱子教我的手艺,还真没得挑!”
“我教了他们几手柱子特制素菜做法。”
“他们当然也得投桃报李,教我几手看家本事。”
林向南捧着细粮馒头,啃了一口。
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道:“哥,除了二师祖之外,其他师祖们说话都文绉绉的。”
“斋堂里的师祖师叔教你做菜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说话呀?”
林向东忍不住笑了出声。
伸手摸了摸她头上梳得一丝不苟的小道髻。
“还真让你说对了!”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斋堂那位老成持重的师伯的神态。
煞有介事地用手指捻了捻自己光滑的下巴。
然后指着饭盒里一道色泽清亮的素炒野菜。
装模作样地道:
“此菜名曰‘拳头菜’,乃崂山山珍之一品也。”
“春日采摘嫩苗,以清泉汆之,复经日晒风干,留其精髓。”
“炮制之时,当以温水徐徐泡发。”
“佐以山菇、木耳,素油清炒之……”
“方显其本真之味,清鲜悠远矣……”
他这惟妙惟肖的模仿还没学完。
顾飞羽和林向南师徒俩早已被他逗得前仰后合,笑作一团。
顾飞羽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忍不住调转筷子,轻轻在林向东手背上敲了一下。
“东子,下次再回太清宫,我非得告诉斋堂师伯不可!”
“让他老人家在你饭碗里狠狠洒上一大把咸盐,齁死你这学舌的!”
三人说说笑笑,吃完简单的晚饭。
收拾好餐具,回自己铺位休息。
林向东与顾飞羽突破在即,各自收敛心神,平复体内奔涌的气机。
这当口,谁都不敢再行练功。
在“哐哧”“哐哧”的车轮节奏中,渐渐沉入梦乡……
……………………
次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林向东带着林向南先去车厢连接处洗漱完毕。
首要任务就是给她换衣服。
不然这小道童模样回去被胡同里那些大妈看见,必定问个没完。
林向东帮妹妹脱掉那一身在太清宫常穿的青布小道袍,云袜,十方鞋。
换上了在四九城时穿的,印着碎花的厚棉袄和大棉裤。
林向南扭了扭身子。
笑嘻嘻地道:“哥,其实在太清宫住久了,穿道袍也挺舒服的。”
“宽宽大大的,活动方便。”
林向东一边给她扣上棉袄扣子,一边笑道:“舒服?”
“你打扮成个小道童模样回家试试,咱妈是舍不得揍你这宝贝闺女!”
“且得把我这当哥的拎过去好生揍一顿!”
林向南朝林向东皱起小鼻子,做了个调皮的鬼脸。
“嘻嘻,哥你皮厚实,抗揍!”
另一边,顾飞羽也早已换下了道装。
恢复四九城里姑娘们的冬装打扮。
转头朝林向南招招手:“小南,过来,师父给你梳辫子。”
林向南乖巧地走过去,歪着头看着顾飞羽。
由衷地赞美道:“师父,其实我觉得您还是穿道装更好看!”
“比宫里那些师姐们……嗯,加起来还好看!”
顾飞羽一边熟练地给她编着麻花辫,一边忍不住好笑地道:
“咱们宫里真正好看的人呀,你还没见着呢!”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位风华绝代的五师姑的身影。
但看到林向东也望了过来,立刻收住了话头。
她可不想再引着这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师弟去探究那些尘封的旧事。
绿皮火车鸣着汽笛,缓缓驶入站台。
车窗外漫天飞雪,比太清宫下得更猛更密。
鹅毛般的雪片被呼啸的北风卷着,天地间一片混沌。
数步之外,难辨人形。
四九城,终于到了……